第11章 顧望川
百繡樓收了孟庭雲所有的繡品，掌柜說老闆想要見見孟庭雲。
紫棠帶了掌柜的話回來，孟庭雲沉思了一下，答應了。
解禁的第二日，孟庭雲帶著幃帽，悄悄出了府。
百繡樓位於京城的南邊，是京城最大的繡樓。
聽聞，百繡樓的老闆是個女人，她身為女子，亦感嘆女子艱難，格外憐愛女子。是以，百繡樓的掌柜、繡娘多為無家可歸的女子。
孟庭雲下了馬車，隨著掌柜進了樓。
一樓是賣繡品的地方，各色繡品一一陳列，美輪美奐，目不暇接。
一上二樓，撲面而來的是淡淡的漿布與絲線的香氣。
繡娘們擺弄絲線，安靜繡花，隔絕了外面的喧囂，這裡一室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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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將孟庭雲和紫棠引進一個房間。
房間陳列簡單，一女子端坐其中，二八年華，容色奪目，神情從容舒展。
掌柜道：「老闆。」
孟庭雲驚嘆百繡樓的老闆竟然這麼年輕。
老闆笑語盈盈地看著孟庭雲，「我叫范婉兒，是這百繡樓的老闆，你可以喚我范老闆，不知這位小姐怎麼稱呼？」
孟庭雲揭開頭頂的幃帽，道：「我姓謝，單名一個雲字。」
出門在外，孟庭雲用了化名。
范婉兒看清孟庭雲的容貌，眸里閃過一絲驚艷，調笑道：「沒想到是位絕色美人。」
范婉兒熱情地拉著孟庭雲入座，「來來來，漂亮妹妹，這邊坐。」
孟庭雲有些拘謹地坐了下來。
她原先以為范婉兒是看中她的繡藝，但是剛剛在一樓走過一遭，暗自觀察了一遍那些繡品，才發現自己那點繡藝根本不夠看。
范婉兒細細打量著孟庭雲，穿衣打扮，周身氣度，都不似尋常人家。
范婉兒一邊給孟庭雲倒茶，一邊試探道：「孟小姐看上去並不像缺錢的樣子。」
孟庭雲輕抿了嘴唇，「我有自己的難處。」
范婉兒晃了晃茶杯，淺笑道：「來我百繡樓的女子都有自己的難處。」
「我的繡品比不上百繡樓的繡娘，范老闆為什麼要見我？」孟庭雲直截了當地問道。
「繡藝一般，但是繡品上的圖樣倒是稀奇。」范婉兒頓了頓，道：「百繡樓現在的生意主要是名門貴女，那些貴女什麼好東西沒見過，要想繡品出彩，必定要在花樣上出彩。」
「一個月後，我將在京城舉辦一場大秀，邀請名門貴女看我百繡樓的新品，不知道孟小姐願不願意和我合作？」
大秀？孟庭雲露出微微疑惑的表情。
「這個大秀就是讓我們百繡樓的繡娘拿著繡品展覽，貴女們可以一次性看完我們繡樓的所有新品。」范婉兒耐心解釋。
孟庭雲有被驚奇到。
范婉兒看孟庭雲感興趣的樣子，笑嘻嘻道：「只是現在繡樓的繡品雖好，但是缺乏新意，我希望孟小姐能為繡樓畫些花樣，事成之後，我願意將這次大秀的所得，分孟小姐一成。」
「孟小姐，可願意？」
孟庭雲覺得自己有點發暈，這天上的餡餅掉得也太突然了。
接下來的合作事宜談得很順利。
孟庭雲出百繡樓的步伐都是漂浮的。
手裡五十兩定金，沉甸甸的，很真實。
五十兩銀子，對於侯府來說，不算什麼。
但是，這是自己第一次靠自己掙到錢。
孟庭雲心中格外喜悅。
——
上了馬車，紫棠提出自己的擔憂，「這事要不要和侯爺說一聲？」
孟庭雲搖搖頭，謝清宴很討厭她在外面拋頭露面，連出府都限制，怎麼會同意她在外面和人有交易。
「萬一侯爺知道了，生氣了怎麼辦？」
「我們總要出侯府，不能完全依賴表兄。我們小心行事，不讓表兄知道就是了。」
紫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忽然，馬車整個動盪了一下。
馬車外一片喧鬧聲。
孟庭云：「發生了什麼事？」
馬夫在外，語氣後怕道：「剛剛差點撞到一個小孩，幸好被人救了。」
孟庭雲掀開車簾，往外看，就見一十八九歲的少年護著一孩子，孩子父母跟他千謝萬謝。
少年束著利落的高馬尾，髮帶飛揚，眼若朗星，笑如驕陽。
那少年安頓好孩子，跑過來跟孟庭雲打招呼。
「雲妹妹！」
孟庭雲表情鬆懈了幾分，「望川哥哥。」
顧望川的臉上染了紅，「雲妹妹，我想跟你說一會話。」
孟庭雲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茶肆，點了點頭。
一進茶肆，顧望川語氣擔憂地問道：「雲妹妹，我聽說了你的事情，你最近……怎麼樣？」
顧望川是孟家的人，外界說孟庭蘭是祖父養大，騙得過外人，卻騙不過孟家人。
孟庭雲與他一同長大，在他面前不由鬆了幾分。
她嘆息，眉眼間也染了幾分落寞，「就那麼一回事，我不是孟家的小姐。」
顧望川忍不住焦急道：「嬸嬸是不是要把你趕出去？」
孟庭云：「暫時不會。」
顧望川看著孟庭雲的樣子，想安慰幾句，可是怎麼都想不出來怎麼安慰，越想越急，越想越臉紅。
幾乎是脫口而出的。
「雲妹妹你別怕，你要是被趕出來了，我養你！」
少年熾熱真誠，但是透著傻氣。
孟庭雲被逗笑了，「你怎麼養我？」
顧望川撓撓頭，半天說不出話來。
孟庭雲笑了笑，「望川哥哥，我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自己保護好自己。」
顧望川看她神情正常，點點頭，「那就好。」
——
孟庭雲重新戴上幃帽，顧望川扶著孟庭雲上了馬車。
上馬車之前，顧望川千叮嚀萬囑咐，「雲妹妹若是有什麼難事，一定要來找我。」
「好。」
對面酒樓的二樓，林鴻掃了一眼下面的馬車。
「景夷，那不是你們謝府的馬車嗎？」
謝清宴淡淡地望過去。
夕陽的餘暉中，一對少男少女互訴衷腸，難捨難分。
他目光沉沉，握住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