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野心
松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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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雲，你打算怎麼辦？」
孟父：「一個姑娘罷了，再養兩年，許了人家便好。」
「聽說那謝氏前些日子為她尋了一門婚事，是那犯事的王員外？」
孟父低頭，默認了。
孟老夫人氣得拍了一下桌子，「荒唐，她也不想想，這種事傳揚開來，只會讓別人覺得她謝氏尖酸刻薄，我們孟家鐵石心腸。」
孟父：「是這個理。」
「我與謝氏商量著，打算為庭雲重新選門婚事。」
「你現在有人選嗎？」
孟父沉默了一下，「她現在聽她表兄的。」
孟老夫人道：「謝家再好，與孟家畢竟是兩家人。」
孟父沒說話。
孟老夫人又道：「以往呢，庭雲是你和謝氏的孩子，我沒有資格插手庭雲的婚事，可如今，庭雲不是你們的親生女，那謝氏現在咬牙認了，可往後必定要在她的婚事作祟。」
孟父看向孟老夫人，「母親是有什麼人選了嗎？」
「老二媳婦昨日過來，幫望川求娶庭雲，我想了一想，那孩子年方十八，今年入了軍營，雖無軍功，但是往後有孟家做靠山，不愁沒個差事，他們在一起也是相配的。」
孟老夫人徐徐地說出兩人的事情。
孟父面色未動，答非所問道：「母親認為我為何還要留庭雲在孟氏族譜？」
孟老夫人沉默了。
知子莫若母，她知道孟父那點小心思，無非是覺得庭雲長得好，奇貨可居。
「三哥兒，有些事你要想開點，你和你大哥二哥不一樣，你就不是讀書做官的料。」
孟父臉色驟然一沉，「所以母親便覺得我就該一輩子窩囊在那侯府里。」
「母親，庭雲的品貌，就算是嫁給侯爺也是使得的！」
孟老夫人被孟父的野心震驚到，好半天沒有說上話。
臉色也變得極難看，她再寵這個小兒子，也不能把孟家全族壓在他的身上。
語氣毫不客氣道：「若是有朝一日，你出了事，不要牽扯孟家才好。」
孟父鐵青著臉，「當年我出了事，孟家急於撇清，不也沒幫我嗎？」
孟老夫人氣結，「你犯下那等錯事，若不是老侯爺進宮求情，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嗎？」
她苦口婆心道：「兒啊，聽我一句勸，放下那些執念，帶著你的妻子孩子好好過幾年安生日子，不要再走那歪門邪道了。」
「母親，若今天站在這的人是大哥或者二哥，你還會說這些話嗎？你就是偏心，認不得我好。」
在孟父心裡，大哥是長子，繼承家業，二哥聰明能幹，萬眾矚目，就他一個人，無人疼愛。
孟老夫人一口血差點吐出來，嘴裡喊著「孽障」。
「當年你出事，我就該讓你大哥將你踢出族譜。」
孟父冷笑，「母親現在後悔了？晚了。」
孟老夫人心痛地捂著胸口，喘了好幾口氣，氣結道：
「罷了，我不會再管你們的事，你想怎麼樣便怎麼樣。」
——
東宮。
謝清宴端坐在案前，坐在他對面的男子，一身玄色錦袍，鳳眼高高翹起，瞳色墨黑。
他捏起一枚白棋，落在棋盤上，嘴角盪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景夷，你輸了。」
謝清宴語氣謙和道：「殿下棋藝高超，臣自愧不如。」
李褚：「景夷太過謙虛了。」
謝清宴沉默地收拾棋盤上的棋子。
李褚淡笑：「孤已過弱冠之年，父皇最近在為我挑選太子妃，不知景夷認為，哪家的女郎適合做太子妃呢？」
謝清宴：「太子妃關係到未來皇后，臣不敢妄言。」
李褚說什麼，謝清宴都不接招，他輕笑著拾起桌上的一枚棋子。
「太子妃人選由父皇指定，孤做不了主，但孤能做主側妃。」
「皇后和貴妃都想挑他們家族的女兒成為孤的側妃，孤思來想去，覺得不妥，倒是想起來，你們謝家正合適。」
謝清宴手中的棋子落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褚面色依舊帶著笑，眼底卻格外冷漠，帶著探究與試探。
「景夷的表妹，孤覺得……」
謝清宴惶然道：「殿下！」
「臣的表妹身份低賤，不堪為太子側妃。」
李褚愣了一瞬，似笑非笑地看著謝清宴。
「景夷太看輕你們侯府了，你們侯府的姑娘，怎麼可能低賤？」
謝清宴道：「臣不敢欺瞞殿下，她實非是孟家的親女。」
謝清宴簡單地把孟家真假千金一事，陳述給太子。
李褚嘆息，「沒想到，坊間傳聞竟是真的。」
謝清宴的表妹勉強能做太子側妃。
一個奴婢之女，怎麼能做呢？
李褚眸子裡閃過鄙夷之色。
「罷了，當孤不說。」
謝清宴沉默不語。
謝清宴一走，李褚將棋盤掀翻在地上，棋子滾落一地。
宮女們驚慌地跪了一地。
李褚盯著門外冷笑。
謝清宴此舉，到底是真覺得侯府表妹配不上東宮，還是覺得他這個太子配不上侯府的幫扶？
謝清宴沉著臉走出東宮，北星立在馬車邊，為主子披上黑色披風。
回到府，發現孟庭雲不在府上，臉沉得更加厲害。
「表小姐人呢？」
汀雲院的婢女被嚇得瑟瑟發抖，「小姐回孟家了。」
知道她是去孟家，不是出去亂走。
謝清宴臉色緩和了些。
「你們小姐回來了以後，跟她說讓她來找我。」
「是。」
謝清宴匆匆回了書房，盯著書桌上的摺子愣神。
太子是元後所生，平生最重血統，最重尊卑，今日跟他說了孟庭雲的身世，太子心存芥蒂，往後怕是不會提出讓庭雲做側妃。
但是……她的容貌，若是有朝一日，太子見到孟庭雲那張臉，起了貪戀……
謝清宴難得覺得心中有些亂。
如今，最快解決的辦法就是將孟庭雲許配出去。
謝家，是萬萬不能和太子牽扯上關係的。
可是如今，找什麼樣的人家來匹配孟庭雲？
他想起顧望川，隨即否定。
——
孟父與孟老夫人不知聊了什麼，很是不愉快，回去的時候，臉色都是沉的。
回到侯府，孟庭雲詢問父親，「父親，你有什麼憂心的嗎？」
孟父沒有說話，他幽幽地看向孟庭雲，漆黑眸子裡閃爍的情緒，讓孟庭雲心底里莫名地生出些畏懼。
「父親……」
「庭雲，回去好好休息吧。」
孟父恢復往常慈愛的神情，仿佛剛剛的神色，只是她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