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求娶
孟庭蘭剛坐下，肚子便咕咕叫起來。
孟庭雲離得近，驚詫地看向她。
孟庭蘭鬧了個大臉紅，她剛受人冷落，這下又被自己的死對頭聽到肚子叫，看了笑話，屬實難堪。
教習嬤嬤嫌棄她臉大腰粗，剋扣她的吃食，她早膳都沒有用就來了孟家。
孟庭蘭捂著肚子，哀怨地想，以前在沈家沒飯吃，如今到了侯府這樣的富貴人家，依舊沒飯吃。
正想著，一塊點心遞到她的眼前。
「桃花酥，很好吃的，你嘗嘗。」孟庭雲和善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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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蘭撇嘴，「我才不吃你給的東西。」
「你不吃，我就要拿走了。」
孟庭雲作勢要拿走桃花酥。
孟庭蘭連忙拿上，兩口就吃完了，吃完後才恍然自己吃相不佳，要是教習嬤嬤在，怕是又要罵她一頓。
孟庭雲抬手，又拿了碟中的一塊桃花酥給她。
孟庭蘭看了看桌子上精美的擺盤，有些不確定道：「這桌上的東西能吃嗎？」
孟庭雲有些被她逗笑了，「這點心就是給小姐們用的，你吃吧。」
孟庭蘭出府前，孟母和教習嬤嬤千叮嚀萬囑咐，說是不要瞎看不要瞎碰，是以，一踏進孟家，她全身的弦都緊繃，不敢觸碰什麼。
她接過點心，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這下吃得格外斯文。
一邊吃一邊語氣不平道：「你別以為你對我示好，我就不恨你了。」
孟庭雲淡淡地看向庭院中的大樹，枝繁葉茂。
「我知道你恨我，所以你要好好的，才能好好恨我。」
你要好好的，我才能不那麼愧疚。
孟庭蘭覺得這個人真奇怪，哪有人會想要仇人好好地恨自己。
孟二夫人剛在外囑咐下人準備膳食，一回頭，看見孟庭蘭正吃著糕點，又命人端上茶水上來。
孟庭蘭吃了兩塊糕點，喝了一碗熱騰騰的茶，稍稍好了些。
她側目望著孟庭雲，見她表情淡淡，並沒有任何取笑自己的意思，心下複雜，有些彆扭道：「謝謝。」
孟庭雲詫異地看向她，正看著，門外傳來下人的聲音。
「顧少爺。」
顧望川走了進來，見到大廳內的孟庭雲，眼眸一亮。
「雲妹妹。」顧望川笑了笑。
「望川哥哥。」
顧望川低頭淺笑，耳根子卻悄悄紅了起來。
孟二夫人在一旁嬌怪道：「見到你雲妹妹，連我這個義母都不見了。」
顧望川連忙抱拳：「義母。」
二伯父少年英雄，去世前未留下一兒半女。孟二夫人收養了丈夫屬下的遺孤為養子，就是顧望川。
顧望川頭一偏，有些疑惑地看向孟庭蘭，「咦，這位妹妹是誰？」
顧望川風神俊朗，意氣風發。
孟庭蘭何時接觸過這樣的少年郎，不由鬧得臉紅。
孟二夫人道：「休得無禮，這是你蘭妹妹。」
顧望川的笑臉微微收起，他的目光不由看向孟庭雲，夾雜著同情。
孟庭蘭習慣他們的目光落在庭雲身上，心有不甘，無可奈何。
「原來是蘭妹妹，早上我聽聞兩位妹妹回來，為你們備了禮物。」
說著，顧望川從衣袖裡拿出兩根簪子。
一個上面雕著祥雲，一個上面雕著蘭花。
孟庭蘭愣住，她沒想到顧望川會為她準備禮物。
這是來孟家，第一個對她格外友善的人。
她接過簪子，神情有些慌張失措。
孟庭雲接過簪子，笑了笑，「謝謝望川哥哥。」
孟庭蘭學著庭雲的樣子，「謝謝……哥哥。」
顧望川撓著頭，不好意思道：「沒事，不值什麼錢。」
孟庭蘭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簪子上的蘭花，怯怯地一笑，臉紅得發燙。
顧望川悄悄打量著孟庭蘭的臉色，見她喜歡，不由鬆口氣，又抬眼看向孟庭雲，只盼望孟庭蘭回家，少欺負點雲妹妹。
孟二夫人見他們一團和氣，欣慰地笑了笑。
「我也為你們準備了禮物。」
孟二夫人知道自己這位養子的心思，特地打發顧望川去到自己屋裡尋自己備的禮。
「望川心思粗，不如庭雲跟著他一起去吧。」
孟庭雲看了一眼二人，心底里大概猜測出二伯母的想法。
她有些心神不寧。
顧望川人品，相貌，家世，確實很好。
只是……她對他無意，怕傷害少年一腔熱心。
孟庭雲心裡亂糟糟的，跟在顧望川的身後。
忽然，在長廊的一處拐角，顧望川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滿眼期盼地看著孟庭雲，結結巴巴道：「雲妹妹……昨日你問我怎麼養你，我一晚上都沒有睡著覺，思來想去，想到一個辦法。」
顧望川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木盒，塞給孟庭雲。
孟庭雲遲疑了一下，接過那木盒。
一打開，裡面是一個玉鐲子，色似融雪，清透似水。
「雲妹妹，這是我親生母親為我留的玉佩，是留給……我的妻子。」
顧望川越說，耳根越紅，氣息愈發不穩。
顧望川頓了頓，大聲道：「我想求娶雲妹妹，雲妹妹可願意嫁給我？」
少年的眼底如一汪春水，清澈乾淨，澄澈透亮。
愛意直白又熾熱，完完整整鋪滿眸底。
風在輕輕地吹，少年的愛意在耳邊訴說。
孟庭雲很難不動容。
她呆愣了片刻，緩聲道：「你知道，我只是一個婢女生的女兒……我……」
「雲妹妹是想問我，會不會介意嗎？」顧望川抬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笑得格外傻氣，「我有什麼好介意的，真論起來，我也只是一軍戶的孩子，無父無母，只是命好，被孟家收養了。」
顧望川微微彎腰，突然將臉湊近。
四目相對，呼吸相纏。
「只要雲妹妹不嫌棄我就好了。」
少年真心，真誠熾熱。
孟庭雲呆呆地看著他，竟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顧望川看出她的為難，善解人意道：「我知道這件事很突然，女兒家嫁人是件很重要的事，雲妹妹回去好好思量，若是想好了，托人來軍營給我帶個口信。」
孟庭雲垂眸，「那這鐲子……」
顧望川爽朗一笑，「先放在你那了。」
那木盒放在手心，格外灼人。
孟二夫人為他們準備的是一對金鐲子。
一人一隻，正合適。
「不管前事如何，你們姊妹要互相幫襯。」
孟庭蘭不屑一顧，悄悄看顧望川，發現顧望川在看孟庭雲，悄悄撇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