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鴻門宴
案上鮮果甜糕，茶酒飄香。
這園子裡全都是些未出閣的少女，沒了家裡的拘束，放開了玩，或聊天或玩棋或賞花，氣氛其樂融融。
有貴女眼尖，看到孟庭雲衣衫上的梅花刺繡，驚詫道：「好精細的刺繡，這布料莫不是出自百繡樓？」
百繡樓因著前段時間的大秀，在京城貴女圈掀起一陣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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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匹一搶而空，一匹難求。
杜成君走過來，看了一眼，笑道：「是百繡樓的料子，這百繡樓的布料就是好，勝過珍寶閣的。」
杜寶雪身上的石榴裙，就是出自珍寶閣。
裙子上繡著紅色艷麗的石榴花，花上點綴著米珠，宴會剛開始時，不少貴女誇讚杜寶雪身上的裙子。
百繡樓剛嶄露頭角，論實力肯定必不過珍寶閣，可是物以稀為貴，百繡樓的物少，那就是比旁的金貴。
貴女們向孟家姐妹投來羨煞的目光。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杜寶雪登時升了火氣，本來今天她就想獨占鰲頭，偏偏被孟庭雲搶了風頭。
她舉著杯子走近。
「妹妹……」話沒有說完，那酒水盡數灑在孟庭雲的裙擺上。
「呀！」貴女們驚呼。
「你怎麼回事！」孟庭蘭氣惱道。
杜寶雪語氣輕慢道：「我不小心的。」
她那囂張的氣焰哪是不小心的，分明是故意的。
孟庭雲拉住孟庭蘭。
杜成君笑道：「沒事沒事，我在後面廂房備了新的衣裙，庭雲妹妹換上就是了。」
她那寬宏大量的樣子，好像被潑酒水的人是她似的。
孟庭雲又多看了她幾眼。
杜成君在一旁笑容溫婉，挑不出半點錯。
——
孟庭蘭陪著孟庭雲去後院換衣服。
走在路上，孟庭蘭不滿道：「那個杜寶雪真是氣人，你怎麼不跟她理論理論。」
孟庭云：「理論又怎麼樣？」
孟庭蘭：「至少沒有那麼受氣。」
孟庭雲笑容淺淡，看一件事不能看表面，那杜寶雪雖然氣人，但是引起她火氣的卻是另一個人。
兩人走著，前面引路的婢女突然捂著肚子道：「小姐，我想上茅廁。」
孟庭蘭道：「你上茅廁，誰來領著我們去廂房？」
「廂房在前面，兩位小姐徑直走就是了。」婢女面色痛苦，語氣艱難道。
孟庭蘭也有些不忍，「算了，你去吧。」
那婢女匆匆忙忙離去。
孟庭蘭道：「今日真是倒霉。」
孟庭雲卻有些不安起來。
——
兩人按照婢女的話，往前一直走。
走到一處拐角處，一人忽然從草叢邊冒出來，肥頭大耳，面容猥瑣。
那人貪婪地看著孟庭蘭，「死丫頭，你可真是讓我好找！」
孟庭蘭嚇得臉色瞬間褪去了顏色。
幾乎是身體本能地要往回跑，卻被那個男人攥住了手腕，動彈不得。
「你放開她！」孟庭雲高聲道。
沈大壯眼神落在孟庭雲身上，眼睛都看直了。
細白的肌，烏亮的發，姿色比那春香樓的頭牌都要高出不少。
沈大壯兩眼發光，「你就是我那親閨女呀。」
他本來懊惱幫別人養了閨女，氣得他都想挖了那個賤人的墳，可如見再看自己親生閨女這麼漂亮，心覺得半點不虧，賣到春香樓怕是能要上十兩金子。
孟庭雲全身僵在原地，半分動彈不得。
她知道眼前這個滿臉市儈貪婪的男人，就是她的親生父親，沈大壯。
雖早已知道他有多麼不堪，但是他現在站在眼前，切切實實在她的眼前，她才知多麼噁心。
就是這樣的男人，虐待她的親生母親，要把孟庭蘭賣去青樓！
孟庭蘭看沈大壯看向孟庭雲，強撐著擋在孟庭雲面前，「不准你碰她！你給我滾！」
沈大壯見孟庭蘭這般硬氣，氣得抬手要扇她。
孟庭雲目光一冷，「誰叫你來的？」
沈大壯一愣，手停在半空。
自他妻子去世以後，他便想著把沈蘭賣去青樓，可是沈蘭跑了，音信全無。
他遍尋京城，都沒有找到沈蘭，到嘴的鴨子飛了，他氣得不行。
再後來，謝侯爺派人給了他一筆錢，跟他說沈蘭是孟家真千金，讓他以後就當作沒有這個女兒。
那真千金是沈蘭，親閨女總該給他吧。
那人啐了他一口，嫌惡道：「那位也是你能想的，你最好把嘴巴縫嚴實點，否則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沈大壯摸著錢，暫且閉了嘴。
那筆錢足夠讓他養老，可他好賭，不過一個月的光景，拿錢就全部賭輸了。
他想去侯府找沈蘭，可侯府守備森嚴，高門大戶，又豈是他這樣的小人物能輕易進去的。
直到幾日前，有個漂亮的女郎找到他，給了他一筆錢，跟他說有辦法讓他見到沈蘭。
沈大壯略有些心虛道：「你管我怎麼來的？」
孟庭雲目光愈發冷冽。
杜成君在這開宴會，席間都是未出閣的姑娘，園子必定是嚴加防守，輕易不能讓外男進入。
可是沈大壯卻出現在這裡。
孟庭蘭也想到了這點，剛想說話。
不遠處傳來貴女們的聲音。
「今年菊花開得極好，各位姐妹一定要好好欣賞。」
杜成君領著一眾貴女往這邊走來。
孟庭雲聽到杜成君的聲音，一下子瞭然，這就是個鴻門宴。
她勾起嘴角冷笑。
「身上有錢嗎？」孟庭雲對著孟庭蘭問道。
孟庭蘭傻眼了，這都火燒眉毛了，她還在問什麼。
孟庭雲抬手，摸了摸頭上的髮飾，都是些不值錢的珠花。
原想著今日宴會，低調些，連貴重的首飾都沒有帶。
她想起前幾日謝清宴送的白玉祥雲玉佩，猶豫了一下，扯下來，塞到沈大壯的手上。
低聲問道：「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