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燕團長冷臉洗床單
燕照群不一定懂浪漫，但一定懂如何才能避開浪漫。
才答應完許美雲他就後悔了，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刮子：這不就等於當著所有來看電影的人的面承認了他們的關係嗎？
就算他早晚都得公開他們的關係，也不能是現在；至於為什麼不能是現在，他也說不上來。
他只知道，他這幾晚都在做夢，反反覆覆夢見六月二日晚上的細節，反反覆覆地天不亮就去洗冷水澡。
象嶼市的夏季格外溽熱，每天洗冷水澡的士兵不少，所以也沒人覺得他此舉有問題。
燕照群每天清晨冷著臉沖澡時都會想，還好這不是大冬天的，否則就算他身體再好，天天洗冷水澡只怕也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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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在他身下嬌喘的女人一邊求饒一邊扭動著細軟的腰肢。她明明是想掙脫的，可她不懂，她越這樣扭，燕照群越是覺得魂都要被她吸走了。
「別亂動！」他低哼一聲，兩隻大手掐住女人的腰，女人哭著轉過臉來，嗔怪地看向他——糟糕，她怎麼長著林姝棠的臉！
燕照群再一次驚醒，低頭一看，低聲罵了一句「草」。
於是，這天清晨，去洗冷水澡的士兵們都見識了燕團長體恤下屬、勤儉節約的一面：
「燕團長早！」
「夏天真難熬，還是冷水澡舒服！是吧燕團長？」
「喲，燕團長，您怎麼自己洗被單呀！」
「就是，您的勤務兵是幹嘛吃的？」
燕照群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突」地跳：
「我，比較習慣自己洗這些……」
「哎喲燕團長還是太關照下屬了，這有什麼的！」
「就是，軍銜比您低的都讓勤務兵洗這些呢，勤務兵不就是幹這個的？」
燕照群做了個深呼吸，禮貌地對他們笑了笑，抱緊手裡裝著被單的大盆，加快了去澡堂的腳步。
洗完澡回去，他馬上召集了駐港部隊的年輕軍官，和手底下剛分給他的本地軍官，一共召集了二十來號人，安排大伙兒晚上一起去文化廳看電影。
「加強交流，促進關係」，多好的理由，燕照群安排完這些，總算鬆了一口氣。
最重要的是，這麼多人一起去，大家通常都會按規矩坐在最後，不攔著群眾們觀影，且會在群眾們進去就座後再入場、在群眾們離場後再離場。
這麼一來，許美雲就再沒了和他單獨坐在一處看電影的機會了。
燕照群不禁為自己的靈機一動感到得意。他的得意一直維持到傍晚，在文化廳門口見到林姝棠的那一刻。
她怎麼也來了？燕照群有些侷促，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發愁。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還好，許美雲還沒來。
「燕團長！」林姝棠一見他就大方地招了招手，隨即走上前來打招呼。
她今天幾乎沒怎麼打扮，就穿了一條淺紫色的連衣裙，扎了一條淺黃色的腰帶，腳蹬淺黃色的淺口皮鞋。
她皮膚本就白皙，這套連衣裙襯得她更加膚如凝脂。她走近後，燕照群聞見了她身上的氣息，淡淡的甜香混著清新的草木香，和栽在他家窗前的西府海棠一個味兒。
「燕團長，今天帶各位長官出來看電影呀？」林姝棠一邊明知故問，一邊伸長了脖子去看燕照群身後的人。
好誒，那幾張英俊的臉可不正好都在裡頭嗎！
林姝棠面上的喜悅壓都壓不住，這讓燕照群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兒。
看什麼？她這是要看什麼？
燕照群回頭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呵，果然，團里那幾個高高大大的年輕小伙兒，此刻也正害羞地用餘光打量著這個漂亮姑娘呢。
燕照群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煩躁。他皺了皺眉：「你先進場吧，儘量往前坐。」
林姝棠嘴上應著，眼光卻依舊在那幾個年輕小伙兒身上逡巡：「你們不進場嗎？一起呀！」
「你們先進場，把最後兩排留給我們就行。」
林姝棠光顧著打量那其餘三個小伙兒的身高、肩寬，暫時沒留意他說了什麼。
燕照群嘆了口氣，鄭重地提醒她：
「林同志，該進場了！」
「哦哦，好，好！」林姝棠應著，轉身先進了影廳。
燕照群的目光不自覺地追著她，直到她翩躚的淺紫色裙擺在門口消失。
「燕團長，燕團長！」又是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
燕照群身後的小軍官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強忍著笑意：燕團長這棵萬年鐵樹今年看來是開花了，開的還是桃花！
許美雲穿著嶄新的行頭，畫了一個精緻的妝，雀躍地朝燕照群跑來。
勤務兵小王一開始都沒認出她來，認出是她時，眼神都變了，不自覺地「嚯！」了一聲，被燕照群一記眼刀掃過去，小王馬上乖乖閉了嘴。
個別小軍官腦袋湊近彼此，斜眼瞅著她嘀咕著什麼，許美雲心裡可開心了，心想還能嘀咕啥？不就是討論她的美貌嗎？
其實他們討論的是：「如果沒見過剛剛那個的話，這一個還是挺好看的！」
「許同志！」燕照群朝她客氣頷首，「裡面請，先入場吧！」
許美雲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我、你、我們不一起入場嗎？」
「部隊有規定，像這樣集中出來觀影看演出，我們軍人必須坐在最後。」
一旁的小王納了悶了，不對吧！這規定，他怎麼記得只適用於部隊組織集體觀影的時候呢？
像燕照群這樣自己帶幾個部下出來觀影，明明大家想坐哪兒坐哪兒就行的。
當然他不敢多嘴，燕團長是什麼意思他更不敢亂猜，只能低了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啊，這……這樣嗎！」許美雲的表情幾乎可以用「絕望」來形容。
她看著燕照群，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嘴唇：「那、那我坐你前面！」
許美雲喊了一嗓子就進去了。
她進去得急，沒注意倒數第三排最靠近門口那個位置上，正彎腰撿東西的女人就是林姝棠。
許美雲尋思，燕照群是領導，肯定是要坐最中間的，於是她果斷選了倒數第三排正中間的位置美滋滋地坐下了。
不坐一起也沒關係的，她想，等電影開場了，昏暗的影廳里，她微微回頭把瓜子花生零食飲料遞給燕照群，燕照群剛好能看到她映著光的側臉，多浪漫。
燈光暗下來了，戰士們魚貫而入，安安靜靜地把最後兩排坐滿了。
有人想讓燕照群坐正中間，他搖頭拒絕了。越是這種時候他越不喜歡出風頭，電影嘛，坐哪兒看不是看呢？
他在倒數第二排靠門邊的位置坐下，剛坐下就聞見一股西府海棠香。
他狐疑地抬眼一看，果然，他正前方的可不就是林姝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