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她還是看電影
不知怎的，燕照群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安心。他挑了個不那麼筆挺的姿勢坐好，一雙長腿抵上了她的椅背。
文化廳的座椅是橫排固定的，排與排之間有高差，燕照群的膝蓋剛好頂在林姝棠後腰的位置。
隔著薄薄的木板椅背，林姝棠感覺到了一股力道，下意識地回頭。
此時影院內光線剛好黑了下去，林姝棠一轉頭，銀幕的微光打在她的臉頰上，勾勒出一個優美又嬌俏的輪廓。
燕照群的喉頭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動，他看了看自己的膝蓋，輕聲說了句抱歉。
林姝棠搖了搖頭，微笑著說了聲「沒關係」。腿長嘛，能理解！
借著銀幕的微光，她並沒有馬上轉回頭去，而是繼續打量起後面兩排的那些年輕軍官們。
白天見到的姓容的那位也在，他和林姝棠視線再次相撞，認出了她，兩人頷首朝對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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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照群沉下臉看著這一切，剛想傾身問林姝棠是不是認識人家，電影的聲音過大，讓他無法開口，恰在這時，林姝棠也轉回頭看電影去了。
可是，電影開場後的十幾分鐘裡，林姝棠愣是一顆瓜子都沒嗑進去。
她故意挑了這個位置，就是為了看清楚跟著燕照群來的所有人，而其中那四人的身高、肩寬等細節都大致對得上。
現在只需要搞清楚，那天晚上這四位中是否有人醉酒，又是否在醉酒後到樓上的房間裡休息過。
要是知道自己在哪間房就好了，林姝棠有些鬱悶，首先要怪的肯定是顏陌顏芳兩個賤人，灌醉了她把她扔進房間，又在那男人離開時把她偷偷轉移了，她什麼也不記得。
其次也要怪那個持久不射男，但凡她沒有被做到暈過去，哪怕被那兩人拖出房間，也高低能看一眼門上的房間號是多少吧？
身後，燕照群換了個姿勢，長腿再一次頂到她的椅背。
這人的腿真長啊，林姝棠想，他得有一米八五吧？還是一米九？
自己只有一米六，哎，要是那天的人真的是他，那都不敢想像是什麼一個場景。
她重生前在女性歡愉用品領域也是一等一的大佬，年輕女孩喜歡的話題她也懂得不少。
她們管這叫什麼來著？體型差？
林姝棠低下頭笑了，身高接近一米九、寬肩雙開門的燕照群，和只有一米六的自己……
影廳里明明開了空調，她卻覺得心口熱得發慌。
燕照群再一次不小心頂到她的椅背時，忍不住期待林姝棠轉過來再看一看他；可他又怕她轉過來還是去看其他幾個年輕人。
果然，自己於她而言，還是太老了。
十歲，當哥哥太老，喊叔叔又有點夠不上。這麼一想，如果那天晚上的人真的是她，那可就太糟糕了。
一個身高體壯的軍官，那樣欺負一個小自己十歲的少女，一個年紀約莫可以當自己侄女兒的……
燕照群抬頭四處看，這廳里的空調明明開著的呀！該死，怎麼還是這麼熱呢？
他這樣動了幾下，林姝棠的後腰就又被頂了幾下。
頂一下她就僵一下，一僵就忘了自己看到哪兒了。
真是要命啊這燕照群，怎麼這麼叫人分心呢？
林姝棠暗暗嘆了口氣，為了幫助自己的注意力從燕照群身上拉回來，她掏出了一包瓜子準備開吃。
黑暗裡，瓜子拿出來時把包里的小手帕帶出來了，順著椅子縫飄了下去，落在了燕照群的腳背上。
彼時兩人都渾然不覺，林姝棠轉頭看了看燕照群，抬了抬手裡的瓜子，小聲問他吃不吃，燕照群禮貌地搖了搖手。
林姝棠再次轉回身去，燕照群呆呆地盯著她那一截雪白的後頸發呆。他今晚盯著這截後頸已經太久了，久到他閉上眼睛都能把這曲線勾勒出來。
他心虛地低下頭，看見了落在皮鞋上的手絹。
他剛把手絹撿起來就聞到一股西府海棠香，不用想，肯定是林姝棠的。
理智告訴他，這時候應該做的是把手絹遞還給林姝棠，情感卻讓他緊緊捏住這團絲滑的布料不撒手。
鏡頭剛好切換到很暗的背景，影廳里接近漆黑。燕照群把絹帕緊緊團在手心裡，生怕從指縫間漏出來被別人看到，隨後迅速抬起手，將絹帕放在鼻尖聞了聞。
鋪天蓋地的西府海棠香裹住了他的大腦，他鬼使神差地將帕子塞到了衣兜里。
而坐在倒數第三排正中間的許美雲，這一趟可是做足了功夫。
她沒有馬上回頭和燕照群打招呼，今天穿的這件新款連衣裙後領很低，剛好露出她的一截後頸。
許美雲好歹是學音樂的，氣質上也比普通的軍區家眷強些，肩頸總是挺得直直的。
她今天刻意挽了一個髮髻，露出整段後頸，就是為了讓燕照群飽覽一番。
等她估摸著燕團長應該看得差不多了，這才從包里掏出一小包炒瓜子，轉身遞了過去：
「燕團長，你吃不吃——」
許美雲臉上溫婉的笑容僵住了。哪有什麼燕照群？她身後是個完全陌生的年輕軍官，正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她氣急敗壞，收回瓜子，伸長脖子四處看。
燕照群長得顯眼，她馬上就看見了，心想哎喲我的燕團長，您堂堂一個領導，幹嘛去靠近門邊兒的角落貓著呢？
許美雲就這樣一直回頭看燕照群，他卻完全不看自己，似乎也沒在看銀幕，只直勾勾地盯著他前排的人。
許美雲心下一咯噔，找了個機會快速傾身向前看向這一排最邊緣的位置。
果不其然，那個位置上的人，赫然是林姝棠！
許美雲只覺得一陣血氣直衝上腦殼，恨不得站起來衝過去抓住林姝棠把她按在地上踩幾腳！
這狐狸精，真的一刻也不消停地在勾引男人！
不過許美雲又想起了和顏芳下午的對話。如今自己不再是單兵作戰了：她，她老娘，表舅，顏陌顏芳兩兄妹；她就不信，這麼多人同時要置林姝棠於死地，她難道還能躲過去不成？
許美雲不自覺地獰笑著想，賤人，你就得意吧，看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電影散場了，距離後門最近的林姝棠輕鬆地站起身往外走去，一旁的燕照群主動為她掀起了厚重的門帘，她道了句謝，率先離開。
一出門，林姝棠就愣住了。
門外站著皮笑肉不笑的顏陌、顏芳二人，和一個她並不認識的、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
顏陌像是專門在等電影散場這個時機、所有人都在的時候，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林姝棠心下發毛，轉身剛要離開，卻被顏陌高聲叫住了：
「姝棠，原來你孩子的父親是周士官啊，怎麼不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