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怎麼你也穿了粉色連衣裙
周達的話一出口，就像一枚手榴彈扔到了人群里。
顏陌顏芳的表情瞬間慌亂，許美雲更是一頭鑽進了人群里，鴕鳥一樣插下頭去。
林姝棠笑得更開心了，燕照群則陰鷙得像下一秒就要掏出槍來把人斃了一樣：
「周士官，請你解釋。」
在燕照群的逼視和追問下，周達方寸大亂，什麼也說不出來，只知道指著顏家兄妹倆：
「他、他們……」
他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指著低下頭的許美雲大喊：「還有她！他們沒跟我說，是、是多胞胎！」
燕照群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許美云：「許同志，你也參與了？」
他雖然對這女的沒有心動的感覺，但依舊決定要娶她。此刻見她竟然摻和進陷害林姝棠的齷齪事裡，他自然是失望的。
許美雲一看再也躲不過去，只得從人群里站出來。她的一雙眼睛滴溜溜轉動著，今天這情形看來，不僅周達害不了林姝棠，大概率還要挨罰；甚至顏陌顏芳也可能要跟著喝一壺。
如果自己也跟著遭殃那就完了，這一趟必須要把自己摘出去！
「表舅，你冷靜些！」
許美雲一喊周達表舅，就連林姝棠也跟著吃了一驚：還有這層關係呢？
「表舅，你那天喝多了，很多事都不記得；聽我和顏芳妹子說起來林同志的事兒，你這不也是好心，生怕自己欺負了女同志，想對人家負責，這才找過來的，不是嗎？」
周達再笨也能聽出這是給自己解圍呢，忙不迭地點頭：「是，是！我、我那天喝多了，什麼也不記得！」
顏陌馬上配合，摁下顏芳的頭朝著林姝棠的方向鞠躬：「阿芳嘴碎，這是她不對，我回去會好好教育她！」
顏芳不服氣，抬頭瞪著自己的哥哥，顏陌咬著牙從牙縫裡小聲擠出一句：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把自己摘出去！」
顏芳馬上從善如流地點頭認錯：「對，我、我不該嘴碎，不該拿著林同志的事偷偷和許同志說！」
「哦，周士官，你醉得什麼也不記得，倒是記得303號房，記得我穿粉色裙子？」林姝棠眯起眼追問。她才不想這群人就這樣輕易矇混過關！
「姝棠，你不用這麼得理不饒人。那天晚上喝多了的男同志也有不少，至少周士官還惦記著肯來負這個責，對吧？」
顏陌語氣關切，面上也一副勸解的神情，說的話卻讓林姝棠氣得渾身發抖。
這幾乎是在變相告訴所有人：能那天晚上喝醉了，被誰睡了都不知道，所以那晚只要是喝醉了的，都可以和你有一腿。
噁心，真噁心！林姝棠看著顏陌：金絲眼鏡下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白淨的皮膚，濃密的頭髮梳成三七分，微微上翹的薄唇，好看的皮囊包著一團髒心爛肺。
自己當初是怎麼就為了這樣的畜生，連高考都放棄了！
她看向顏陌的眼神仿佛淬了毒，顏陌卻幾不可查地朝她微微一笑，笑容里滿是惡劣和得意。
「顏科長，請帶上令妹，和周士官一道跟我走一趟吧。」
燕照群一開口，顏陌臉上得意的笑就僵住了。
「許同志也跟我走一趟。」燕照群面無表情地看著許美雲。
所有人都如同被雷劈一樣站在原地，走是不敢跟他走的，但不聽燕照群的話會有什麼下場，他們也不敢挑釁。
「燕團長，」最終還是顏陌心虛地先開了口，「這事兒，說到底是姝棠和周士官的私事，您……也要管嗎？」
「你堂堂部隊幹部，帶頭往女同志身上潑髒水，我怎麼不能管？」
燕照群今天確信了，顏陌這傢伙不是好人，得把他從子弟兵隊伍里剔除出去。
文化廳門口鬧這麼大的烏龍，政委早已得到風聲趕過來了，此刻滿頭大汗地推開人群擠了進來：
「燕團長，這事兒您就不用摻和了，這……」
政委沒說出口的話，燕照群也明白：這事兒不體面，不好看，他這樣軍銜高的長官應該避嫌。
可是沒人在意林姝棠的體面，明明這件事裡最可憐的人是她；可她此刻也被當成了「不體面」的一部分，仿佛誰沾上她誰就髒了似的。
燕照群一想到這層，一股倔脾氣就上來了。
「我燕照群帶的隊伍里，容不下心思不正的人。」
他是看著顏陌說的這句話，官大一級壓死人，顏陌暗暗攥緊了拳頭：
「周士官篤信自己是林姝棠腹中孩子的父親，這不能算潑髒水吧？」
顏芳也不甘心地瞪著林姝棠：「就是，除非她能證明孩子的父親確實不是周士官！」
顏陌不是不明白和上司頂嘴是多麼不明智的事，但箭在弦上，今天這嘴不頂也得頂，否則他和顏芳都得完蛋。
這麼想著，顏陌再次把箭頭對準林姝棠：「林同志，事到如今，你還是告訴我們吧，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林姝棠當然是說不出這個答案的，她張了張嘴，感到一陣無力。
「行了！」燕照群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兩道劍眉緊鎖著，像趕蒼蠅一樣朝那幾個噁心的傢伙揮了揮手：
「天色不早了，各自散了吧！」
顏陌顏芳和周達巴不得這一聲，麻溜兒地消失了。
燕照群揉著眉心，無奈地轉身看著林姝棠：
「我也不想輕易放過他們，但……」
「您不用解釋，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林姝棠感激地朝燕照群鞠了一躬，她才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眼看她也要離去，燕照群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等等！你那晚……當真穿的是粉色連衣裙嗎？」
林姝棠轉過身，眼神里涌動著某種複雜的情緒：「是，難道……」
「燕團長！」一個幽幽的女聲傳來，哀怨如鬼魅，「您不是說過要對我負責的嗎？」
原來許美雲沒和那三個人一起離開，燕照群只覺得一股煩悶襲上心頭。
許美雲低頭翻出錢包，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照片遞給了燕照群，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得意。
照片上，一襲粉色連衣裙的許美雲正站在台上引吭高歌，身後的橫幅顯示是象嶼市駐港軍官歡迎會。
「這是同事幫我拍的。」許美雲笑意盈盈，眼神里卻滿是瘋狂的渴求：
「燕團長，我們的結婚申請，您提交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