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早就想同你和離
書房裡鴉雀無聲。
謝丞影與韓雲墨四目相對。
明明板著臉的是韓雲墨，可氣勢上卻是被謝丞影壓了一頭。
半晌，謝丞影倏地一笑，用手扇扇風。
「真是好大的醋味啊！三哥，你明明不喜歡三嫂嫂，為何還要霸占著她？」
「誰說我不喜歡你三嫂？」
韓雲墨蹭的一下站起身，又像是發現自己說漏嘴而泄氣地坐下。
謝丞影咯咯咯地笑起來。
「平妻有孕，三哥寧可在這書房裡奮筆疾書，也不去三嫂嫂房中快活，這樣也叫喜歡三嫂嫂嗎？」
「有些事……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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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雲墨一臉為難，欲言又止，嘆了聲氣。
「我懶得跟你解釋。」
謝丞影觀察韓雲墨的表情，良久，臉上不正經的笑容逐漸斂去。
「就算三哥對三嫂嫂還有情，可是三嫂嫂對三哥呢？」
韓雲墨聞言抬眸。
只見，謝丞影平素寫滿了遊戲人間的一雙眼睛，此刻像滴了墨汁一般深沉，晦暗不明。
「三哥有沒有想過，其實三嫂嫂早就想同你和離？」
「絕無可能！」
韓雲墨啪的一聲拍響書案。
若非他內力不足，此刻書案恐怕早已斷成兩截。
「三哥怎麼氣成這樣？我只是隨便猜猜……」
謝丞影又恢復了平日裡放蕩不羈的模樣。
但韓雲墨臉上的表情卻更為認真，似是在嚴正警告。
「五皇子，你三嫂對我用情至深，而且她也心知肚明自己只是國公府收養的假千金，能嫁於我做世子妃，已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對於我娶平妻，她不敢、也沒資格多言……更別說，與我和離。」
見韓雲墨如此篤定，謝丞影聳聳肩，朝著韓雲墨擺擺手。
「行吧！那我就祝三哥和三嫂嫂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轉過身剛邁開腳，謝丞影又駐足，扭頭朝韓雲墨一攤手，笑道：
「差點忘了，三哥，你是不是應該把我的白玉梅花簪還給我了？」
韓雲墨臉色驟變，看謝丞影的眼神像是在質問：果然是你的！
書房裡再次陷入一片肅靜，氣氛甚至有些劍拔弩張。
半晌，韓雲墨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根白玉簪，粗暴地扔給謝丞影。
謝丞影一把接住，接得很穩，嘴裡卻抱怨道：
「三哥當心點，這可是父皇賞賜給我的貢品。」
說罷，他轉過身，握著白玉梅花簪的那隻手高高揮起來。
「多謝三哥還替我好好保存著，我走啦！」
難得見謝丞影從大門離開，韓雲墨在謝丞影走出他的書房之前，對著謝丞影的背影喊了一聲：
「五皇子！」
謝丞影腳步一頓。
「清辭愛的人是我。」
斬釘截鐵的尾音落下良久，韓雲墨看到謝丞影扭頭，朝他齜牙一笑。
「以前是你。」
放浪形骸的背影消失於雪夜之下，坐在書房中的韓雲墨頹然嘆了口氣，心煩意亂地將手中的毛筆扔了出去。
永昌侯府外。
淋著月輝落雪，謝丞影孤零零地站在一株枯樹下。
片刻，他從腰間取出了他一直藏匿的東西。
那是一張宣紙。
紙上筆跡不夠工整，習武之人可判斷出寫字之人應是手受了傷。
紙上的內容雖只寫了一半，卻能清楚地看出——
這是一張和離書。
謝丞影倏地一笑，又將這張只寫了一半的和離書收了起來，在腰間藏好。
這一夜，冷清辭睡得不好，輾轉難眠。
按理來說，冷婉瑛當晚應該就能看到妝匣里她寫的那張和離書。
可偌大的侯府卻什麼動靜也沒傳出來。
不過，縱使冷婉瑛今晚沒有打開看，明日，她也定會看到。
抱著這樣的想法，第二天，冷清辭特意來到錦瑟院的正房附近打聽。
錦瑟院是世子所居院落。
原本正房應由世子妃，也就是冷清辭居住。
但冷清辭剛嫁過來便入了靜雲庵為尼，在韓雲墨迎娶冷婉瑛做平妻後，這正房就被冷婉瑛霸占了去。
下過雪後的天氣格外寒冷，冷清辭在外面凍了一上午，卻也只打聽到冷婉瑛今日一大清早便命丫鬟準備了人參鹿茸，拿去外院探望陸香凝。
不該如此啊……
冷清辭在心中盤算著。
以冷婉瑛對世子妃之位的渴求，知道她主動和離，一定會順水推舟、推波助瀾。
縱使韓雲墨不肯，她也勢必早就鬧起來了。
現在這般安靜……
實屬反常。
韓雲墨剛下朝回府，就看到一抹纖瘦曼妙的身影在他的正房附近打轉。
滿地積雪襯得這抹身影更加清麗出塵。
不過看得出，對方似乎在急什麼。
韓雲墨負手而立，發出一聲冷笑。
他就說謝丞影昨夜的猜想純屬無稽之談。
冷清辭怎麼可能要同他和離？
冷清辭愛他愛到骨子裡，巴不得獲得他的恩寵。
否則也不會偷偷摸摸圍著他的正房打轉。
一看就是在找尋機會接近他。
如此費盡心機爭寵……
和離？
她如何捨得。
韓雲墨仰首挺胸，滿面春風。
見韓雲墨的目光一直縈繞在不遠處鬼鬼祟祟的冷清辭身上，跟在身邊的下人不由問：
「世子可是要讓奴才通報世子妃一聲？」
「不必。」
韓雲墨一擺手。
「她既想爭寵，那本世子倒要看看她能使出什麼樣的手段……走，先去看婉夫人。」
結果，冷清辭等了整整一日，也沒等來她預想中冷婉瑛找韓雲墨發難，韓雲墨被逼無奈在她的和離書上用印的結果。
日頭西斜，落日餘暉。
剛剛用過晚膳的鐘寧正在慈心堂中品茶。
突然，李總管抱著一個四方之物前來稟報。
「夫人，下人今日清點庫房時，意外發現了這個……」
李總管將手中的四方之物呈給鍾寧看。
「奴才記得……這是世子妃送給婉夫人的生辰禮，是宮裡淑妃娘娘賞的，但不知怎麼出現在了府中倉庫里……」
見李總管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樣子，鍾寧命人將東西拿到面前。
「此物……確是世子妃送的妝匣……」
鍾寧喃喃自語，一揮手讓李總管先退下。
「不愧是宮裡的東西，果真精緻……」
將妝匣拿在手中翻來覆去地欣賞，鍾寧不經意間注意到了鎖扣。
妝匣再精緻，也還是裝在裡面的金銀細軟更貴重才是。
不過以冷清辭目前的處境，能送出這妝匣已是極限，裡面恐怕不會再裝什麼更好的東西了。
這般想著，鍾寧將這妝匣打開。
裡面確實沒有更貴重的東西，但也不是空的。
而是有一張折起來的宣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