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對二哥懷有別的心思
「二皇子,不是說好了我請世子妃來,你就讓我見五皇子嘛!五皇子他人呢?」
先於謝丞玉,昭寧郡主心急如焚地開口,一邊問一邊伸長了脖子四下張望。
謝丞玉莞爾一笑,笑容一如既往溫文爾雅。
「五弟人在青松堂,從這裡出門左轉便是。」
話音剛落,昭寧郡主便一溜煙小跑跑沒了影。
只剩下冷清辭被留在原地,與謝丞玉面對面。
氣氛說不出為何尷尬,冷清辭目光閃爍,刻意迴避與謝丞玉對視。
「那日在梅園,我見世子妃琴藝了得,近日剛好尋到一把好琴,特邀請世子妃前來品鑑。」
謝丞玉不疾不徐地說著,舉手投足謙恭有禮,請冷清辭來到前廳中央,欣賞他剛剛彈奏的那把黑檀古琴。
冷清辭每走一步,身後的嫣翠就跟一步。
黑檀古琴周圍已有數位文人雅士正在品鑑,謝丞玉向後撤了一步,倒是沒有緊跟在冷清辭身邊,而是不動聲色地瞥了嫣翠一眼。
冷清辭垂眸注視著手邊的七弦古琴。
琴是好琴,琴身古樸暗香,音色清冽通透。
但其實,她並無心情鑑賞。
此番琴會,謝丞玉邀請的皆是京中有頭有臉的文人騷客。
他們衣食無憂,非富即貴,可以有閒情逸緻吟詩作賦,撫琴賞曲。
不像她,連離開那吃人的侯府半步,都要借他人之威,還要受人監視。
冷清辭瞥了瞥所謂的貼身丫鬟,默默地從圍觀人群中退了出來。
這時,她聽到下人大聲通報:
「二皇子有令,今日前來參加琴會的客人,每人賞綢緞兩匹,前往西角門耳房登記領賞。」
邀請這麼多客人參加琴會,本就準備了大量茶水點心,沒想到還額外有賞,冷清辭不禁覺得謝丞玉此人與恬淡閒散的外表不同,骨子裡倒是會結交人的性格。
「嫣翠,你去吧!」
被冷清辭這麼吩咐,嫣翠稍稍遲疑,還是老老實實從她的身邊離開,去領賞。
嫣翠前腳剛走,後腳謝丞玉就來到她身邊。
「世子妃可否借一步說話?」
謝丞玉舉止文雅端正,冷清辭微微頷首,沒有拒絕。
遊廊曲折綿延,冷清辭亦步亦趨地跟在謝丞玉身後,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一處四下無人之地。
此處幽深僻靜,置身其中恍若與世隔絕。
冷清辭面色微凜。
「世子妃不必緊張。」
近在咫尺的謝丞玉微微一笑,如水般的眼瞳清澈見底。
自己的心思被謝丞玉看穿,冷清辭反而捏了捏裙擺,整個人更無法鬆弛下來。
雖說,謝丞玉不像謝丞影那般一身風流債,可她畢竟是臣妻,與當朝皇子於四下無人處私會,總歸不合禮法。
只見,謝丞玉從廣袖中掏出一物。
「這是琴藝大師曲非子生前所著琴譜中最有名的《霓凰》,我特意尋來送給世子妃。」
謝丞玉將琴譜遞到冷清辭面前,見冷清辭想拒絕,他立刻補充道:
「你那個丫鬟已經被支開了,就算你收下,也不會有人告狀。」
眼帘一抬,冷清辭沒想到謝丞玉竟然看出嫣翠是來監視她的。
難不成……方才命人打賞客人,也是刻意為了支開嫣翠?
冷清辭睜著大大的眼睛注視著面色溫潤的謝丞玉。
究竟是她想多了?
還是堂堂二皇子真的肯為了送她琴譜而費這麼多心思?
心裡打著鼓,就在冷清辭猶豫要不要收下琴譜之際,突然,一個人影嗖的一下跳到了她身邊。
「二哥偷偷摸摸送三嫂嫂什麼好東西呢?」
謝丞影身著絳紫勁裝,動作敏捷幹練,探出頭一看。
「原來是琴譜啊!巧了……」
他一抬手,像變戲法似的手裡憑空多出了一本書。
「我也有本琴譜要送給三嫂嫂。」
說著,她強硬地將琴譜塞進了冷清辭的手裡。
冷清辭隨手一摸,便摸到了琴譜中夾著的硬物。
翻開一看,她大吃一驚。
謝丞玉自然也看到了夾在琴譜中的東西,長睫微微壓低,聲音比起平時沉了幾分。
「五弟這是送琴譜?還是送簪子?」
夾在琴譜中的硬物不是別的,正是先前差一點點讓冷清辭被浸豬籠的那根羊脂白玉梅花簪。
簪子雕工精緻,玉質晶瑩剔透,美極了。
然而對冷清辭而言,卻猶如燙手的山芋。
只見,謝丞影像個沒事人似的咧嘴一笑,笑得玩世不恭。
「就不能兩個都送嗎?」
「五皇子……」
「若三嫂嫂拒絕我,那想來也不會收下二哥的禮物,否則……」
耳畔突然撲來一股熱浪,是謝丞影的嘴唇不知不覺間貼了上來。
「否則我會以為三嫂嫂對二哥懷有別的心思。」
「五皇子切莫拿臣婦開玩笑。」
冷清辭立即向一旁退了一步,躬身行禮。
「臣婦不才,琴藝能得兩位皇子垂青,實在惶恐。」
謝丞影雙臂抱胸,饒有興致地盯著冷清辭看。
「那這琴譜……三嫂嫂是收還是不收呢?」
在謝丞影問冷清辭這句話的時候,旁邊的謝丞玉一張清俊面龐籠上一層暗影。
冷清辭再次恭敬施禮。
「承蒙二位皇子賞賜,臣婦自然恭敬不如從命。」
這種時候,要麼兩本琴譜都收下,要麼都拒絕。
以冷清辭世子妃的身份,她理應都拒絕才是。
不過,眼下她和離受阻,謝丞影也好,謝丞玉也罷,又幾次三番向她示好。
不管是取樂,還是試探,亦或是拉攏。
總而言之,這兩位身居高位的皇子都是不容小覷的勢力。
現如今,冷清辭在侯府的日子本就風雨飄搖。
國公府也並非她的靠山。
她不想,也不該再得罪二皇子與五皇子,憑空為自己樹敵。
既然此二人都表現得願意與她交好,那她為何不順水推舟,接下這份好意?
也許有朝一日,還能助她三分。
在冷清辭將兩本琴譜和髮簪收好之際,謝丞影哂笑著看了謝丞玉一眼,後者眉心微蹙,也在看謝丞影,眼神有種淡淡的幽怨,仿佛被謝丞影攪亂了原本精心的安排。
「五皇子——五皇子你在哪啊?本郡主告訴你,你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本郡主也能找到你!」
遠處傳來昭寧郡主聲嘶力竭的吶喊,謝丞影脖子一縮。
「糟了!真是陰魂不散。」
又是嗖的一聲,謝丞影再次神龍見首不見尾地消失了蹤影。
遊廊上又只剩下冷清辭與謝丞玉兩個人了。
「二皇子若無其他事,我們還是儘早回去吧!臣婦怕嫣翠尋不到臣婦,該著急了。」
冷清辭說罷,轉身邁開腳。
「世子妃……」
謝丞玉的手剛觸碰到冷清辭蔥白的指尖,只見冷清辭像被蠍子蟄了一口,猛地縮回手。
看到冷清辭眼中的震驚與慌張,謝丞玉連忙道歉。
「是我唐突了,還請世子妃見諒。」
「……」
指尖像被火苗燒到一般灼熱,冷清辭拳著手指,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默然轉身離去。
「世子妃!」
謝丞玉再次喊了一聲。
冷清辭駐足,背對謝丞玉。
遊廊幽靜,枯樹與積雪平添幾許寂寥。
謝丞玉凝望著冷清辭纖瘦孱弱的背影,眼裡一片焦灼。
「你可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