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要本世子的雨露
沒等扭頭,冷清辭又聽到謝丞玉淡淡地說:
「罷了,世子妃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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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辭繼續朝前走,在腦海中迅速回憶了一番。
並沒有找到和謝丞玉相關的蛛絲馬跡。
等到冷清辭的背影徹底消失於自己的視野之中,謝丞玉頹然垂眸,微顫的長睫掛滿失望。
「……她不記得了……」
也是……
那一年,冷清辭才八歲。
那時的冷清辭,是鎮國公府上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大小姐。
不是現在連出一趟侯府都要受丫鬟監視的不得寵的世子妃。
謝丞玉沒有告訴冷清辭。
在梅園相遇後,他曾不止一次修書給永昌侯府,邀請她前來參加琴會。
然而每一次,都被婉言回絕。
迫於無奈,他才求到了昭寧郡主的頭上。
只為……能見她一面……
緩慢地揚起眼帘,謝丞玉如水的雙眸徘徊著複雜的苦澀。
前廳里,冷清辭回來的時機剛剛好。
她等了一會兒,才看到嫣翠健步如飛地跑回來。
「世子妃,奴婢已經將綢緞裝到馬車裡了。」
「好。」
「世子妃方才去了哪裡啊?」
見嫣翠眨著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問她,冷清辭一臉狐疑。
「我一直都在這裡賞琴,你何出此言?」
「啊……那就是奴婢看錯了,奴婢剛才看到一位貴女的背影像極了世子妃。」
冷清辭觀察嫣翠的表情,知道嫣翠在撒謊。
既然謝丞玉一早就看出嫣翠在監視她而特意將嫣翠支開,嫣翠就不可能真的跟蹤到她和謝丞玉私會。
剛才嫣翠那麼問,不過是在試探她。
又過了好一陣子,謝丞玉才回到前廳,神態舉止泰然自若,全然看不出剛剛私會完臣妻。
冷清辭也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在嫣翠的陪同下繼續賞琴聽曲。
不知不覺間,日頭西斜。
謝丞影到底還是被昭寧郡主逮到了,被迫陪昭寧郡主逛園子,還被昭寧郡主硬餵了好幾口他不愛吃的點心。
在太陽落山前,琴會結束,昭寧郡主將冷清辭送回侯府。
「世子妃,今天謝謝你陪我,多虧你我才見到了五皇子。」
被昭寧郡主親昵地拉著手,冷清辭還是恭敬地欠了欠身。
「臣婦……」
「你在我面前用不著這些繁文縟節,你還這麼年輕,又這麼貌美,幹嘛老臣婦臣婦地叫自己啊!」
冷清辭抬起頭,看到昭寧郡主神采奕奕、顧盼神飛,不禁想起了小時候的自己。
那時,冷婉瑛還沒有被認親,鎮國公府上下皆以她為已逝大夫人的嫡親血脈。
那時的她,也如現在的昭寧郡主這般天真爛漫、自信滿滿。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是在冷婉瑛認祖歸宗之後?
不……
早在那之前……
是從她認識韓雲墨,與韓雲墨暗許終身時起,她身上的那些稜角就在潛移默化之中被磨圓了。
「從今天開始,我就叫你清辭,你就叫我昭寧。」
「臣婦……」
「嗯?」
「郡主,如此不合規矩。」
見冷清辭仍是一副古板的態度,昭寧郡主翹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本郡主就是規矩,你不聽本郡主的,便是抗命不尊。」
這下冷清辭張張嘴,無言以對了。
「那我就斗膽……叫郡主昭寧了。」
冷清辭靦腆一笑。
「這就對了嘛!以後有機會,我還來找你陪我玩。」
拍拍冷清辭的肩膀,昭寧郡主興高采烈地離開了。
冷清辭站在原地,上揚的唇角有一絲甜。
為尼三年後回侯府,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夫君、平妻、婆母、庶兄……
一個個都不將她當人看。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與她不打不相識的昭寧郡主反而同她成了朋友。
只不過……
冷清辭臉上欣慰的淺笑又逐漸斂去。
若昭寧郡主知道謝丞影一而再再而三地送東西給她,還會願意繼續和她做朋友麼?
無聲嘆了口氣,冷清辭邁過侯府的門檻,腳步一步比一步沉重。
入夜。
一輪新月高懸。
冷清辭被韓雲墨叫到了書房裡。
這是冷清辭嫁進侯府三年來,第一次進入韓雲墨的書房。
韓雲墨身著寶藍長衫,正端坐於書案前,提筆書寫。
手邊書冊整齊,檀香裊裊。
冷清辭雙手交疊,每向前走一步,都伴著小心翼翼,指尖捏得很緊。
她不明白,韓雲墨為何叫她前來?
自從她回府,她在韓雲墨的眼中就只是冷婉瑛的血罐。
除了需要她獻血,以及為冷婉瑛出頭時,韓雲墨從不會主動出現在她面前。
更別說將她叫到書房這種處理政務、藏匿隱私的重地。
「妾參見世子。」
「你今日去過流觴閣了?」
冷清辭剛請安,只見韓雲墨猛地抬起頭,雙目灼灼地瞪著她。
「妾受昭寧郡主之邀,陪同郡主一起前往流觴閣。」
冷清辭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韓雲墨沒有收回視線,看她的眼神更加尖銳。
「你可知……流觴閣乃是二皇子別院?」
「妾知道。」
啪!
毛筆狠狠摔在冷清辭的身上,墨汁頃刻間染黑了冷清辭乾淨的衣裙。
「冷清辭,你不要臉,本世子還要臉呢!身為臣妻,竟敢私會當朝皇子,還不跪下!」
撲通一聲,冷清辭雙膝跪地。
她心知肚明,她就是不跪,韓雲墨也會強迫她跪。
膝蓋本就因那三年跪青磚而落下病根,如今一跪,疼得冷清辭眉目扭曲。
這時,韓雲墨來到她身前,居高臨下。
跪在地上的冷清辭看起來倒是變得乖巧了幾分,未施粉黛的面龐白若凝脂,香嬌玉嫩。
一襲素色襦裙被墨汁弄髒了,反而平添一絲撩人遐思。
韓雲墨俯視冷清辭的眼神之中多了幾分玩味。
「別以為本世子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下巴被韓雲墨粗暴地抬起,冷清辭迎上了韓雲墨溢滿怒火與欲望的雙眼。
這雙眼,看得她心驚肉跳。
「才剛回府,你就又是和五皇子私相授受,又是和二皇子暗通款曲……」
「你做這些小動作,不過是想要吸引本世子的注意力,挽回本世子的心。」
韓雲墨冷笑,凝視冷清辭的目光像是燒了起來。
「既然你如此費盡心機想要本世子的雨露,那本世子今夜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