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春宵一度
等到冷婉瑛一行人徹底離開,前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寂靜蕭索。
冷清辭見嫣翠仍跪在地上,本想將她扶起。
雖說,嫣翠是她婆母派到她身邊來監視她一舉一動的,但這次被冷婉瑛掌嘴,實屬受她牽連。
結果,沒等冷清辭朝嫣翠伸出手,只見嫣翠自己從雪地里踉踉蹌蹌地爬起來。
「麻煩世子妃下次出府時知會奴婢一聲,免得奴婢不知世子妃行蹤,又要挨罰了。」
嫣翠的聲調語氣帶著明顯的怨懟,眼神也全是對她的不滿,臨走時還瞪了她好幾眼。
前院裡,只剩冷清辭一人吹著冷風。
她抬手攏了攏被吹亂的鬢髮。
原本,她還想將先前韓雲墨托謝丞影給她的那瓶金瘡藥賞給嫣翠,如今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
第二日,冷清辭在向鍾寧請安後又出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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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請安的時候,冷婉瑛和陸香凝也在,一左一右站在鍾寧的旁邊。
陸香凝一如既往用白絲帕掩著唇角,病病懨懨的,從頭到尾都沒有和她有視線上的交匯。
冷婉瑛則一直用憤憤不平的目光瞪著她。
冷清辭想來,應是冷婉瑛和陸香凝一早便來到她婆母的房裡告她的狀,想坐實她偷出府令牌的罪名。
只可惜,沒能成功。
這次出府,嫣翠自然寸步不離地跟著。
有嫣翠在,冷清辭不便大大方方地去看鋪子。
她先去了趟藥鋪,買了根品相不錯的人參送去國公府,給她的祖母。
回程路上,她故意繞了點路。
「世子妃,我們為什麼要走這條路啊?感覺有點荒涼……」
嫣翠往前小跑了兩步,都快貼到冷清辭身上了。
雖說這條路不如來時那條繁華,但也絕對稱不上荒涼。
冷清辭心知肚明,嫣翠這麼問,是故意探她的口風。
「因為我想去看看……當年世子帶我看過的那片山茶花還在不在了……」
呵出一口白氣,冷清辭緩緩駐足。
嫣翠差一點點撞到冷清辭的身上。
順著冷清辭上揚的視線望過去,她雙眸霎時間瞪大。
「世子妃,還真有山茶花啊!」
斜前方不遠處,從一處院落里有幾株山茶花探了出來。
這幾天總是下雪,雪落在山茶花枝頭,襯得那一抹冬日的紅更加醒目。
不過,不知是今年的冬日過於嚴寒,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這幾株山茶花長得並不算太好,不夠茂盛,花也稀疏,仿佛捱不到雪融之時。
冷清辭定睛眺望著。
明明韓雲墨帶她來看的那一年,這些山茶花還枝繁葉茂,開的正艷。
那一年,也是下雪的冬日。
韓雲墨將她從國公府約出來,帶她來看這些雪打枝頭的山茶花。
那時韓雲墨曾對她說:
「如果你喜歡的話,以後我在侯府里也種上一些,這樣每個冬天你都可以看到這些山茶花了。」
冷清辭還記得,那一日,回程路上,她與韓雲墨牽了手。
她羞得滿臉通紅,忍不住低頭遮掩。
韓雲墨誇她就像他們一起看過的山茶花那般美。
然而時至今日,她已嫁入侯府三年。
偌大的侯府里卻連一株山茶花都沒有。
冷清辭收回目光,垂眸冷笑。
也怪她蠢笨,竟會將韓雲墨的花言巧語當成君子之諾。
沿著這條路繼續往前走,冷清辭終於看見了牙行。
雖時隔三年,牙行的位置倒是沒有變。
事實上,冷清辭之所以繞路來此,便是為了這間牙行。
若她想置產,找牙行是最便捷的途徑。
看山茶花不過是迷惑嫣翠的說辭。
只是,當真看到那片昔日的山茶花時,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觸景生情。
冷清辭繼續閒庭信步,只是途徑那間牙行,未有片刻駐足。
有嫣翠跟著,她絕不能被看出有想要置產的念頭,否則嫣翠回去將此事匯報給他婆母,她婆母一定會從中作梗。
原本她身為侯府世子妃,若是在外拋頭露面經營私產,勢必會被人說閒話,有損侯府顏面。
更別說,她現在在她婆母眼中還是個鐵了心要和離的兒媳婦。
現如今,鍾寧已經同意她和離,那麼對鍾寧而言,她與侯府就並非一條心。
她越是脫離掌控,對侯府就越不利。
因此,她斷不能被鍾寧知曉她想要置產一事。
牙行早已被她甩在了身後,冷清辭若有所思。
還是得找個由頭將嫣翠支開才行。
「你給我站住別跑!」
突然,冷清辭聽到震耳欲聾的一聲大喊。
緊隨其後,眼前一道黑影閃過,待冷清辭反應過來之時,身後已憑空多出一人,正用雙手按住她的肩膀。
「三嫂嫂救我!」
謝丞影躲在冷清辭身後,縮著脖子裝作害怕的樣子。
片刻後,昭寧郡主出現在了冷清辭面前。
她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一看就是追謝丞影追了很久。
「清辭?」
昭寧郡主喘勻了氣,這才注意到謝丞影找的擋箭牌正是冷清辭。
「正好你在,你快替我管管五皇子,光天化日的,他居然跑到醉香閣那種地方去花天酒地。」
被昭寧郡主指著鼻子罵,謝丞影連忙辯解:
「三嫂嫂信我,我可沒有花天酒地,我只是去聽小蝴蝶彈了幾首曲子罷了。」
謝丞影這番說辭在冷清辭看來沒什麼說服力。
醉香閣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琴樓,以琴師美貌著稱,多少達官貴人為了一睹琴師風采而一擲千金。
坊間更是流傳,只要銀子給的夠,想要與貌美琴師春宵一度也並非不可。
因此在不少人眼裡,醉香閣也是皇親貴胄尋歡作樂的風月之地。
只不過比起一般青樓,要更隱蔽也更風雅一些。
方才謝丞影提到的小蝴蝶,便是那醉香樓里最有名的琴師,和京城之中不少紈絝子弟都有些往來。
「聽曲?」
昭寧郡主摩拳擦掌。
「我都親眼看見了!那個小蝴蝶跟你眉來眼去的,分明就是在暗示那個……那個……」
後面的話昭寧郡主說不出口,又羞又惱的抬手又要打,謝丞影整個人立刻縮到了冷清辭的身後。
冷清辭用餘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肩頭。
謝丞影躲便躲,躲在她身後她倒也不介意。
可那雙強勁有力的大手卻始終扣在她的肩膀上。
冷清辭再三動了動自己的肩膀,試圖讓謝丞影鬆開手。
然而謝丞影無動於衷。
冬日嚴寒,冷清辭穿得衣服有些厚度。
可謝丞影手掌心滾燙的溫度卻仍透過那一層層布料傳遞到了她的肌膚上,令她的肩頭一片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