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是世子妃自己偷的


  「去帳房,給大小姐取五千兩銀票。」

  冷清辭聞言,大吃一驚。

  「祖母使不得。」

  「怎麼使不得?」

  蘇老夫人牢牢握住冷清辭的手,眼中淚光閃爍。

  「祖母老了,也幫不上你什麼忙,只能給你點銀子留作體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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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

  冷清辭的聲音也伴著哭腔。

  「我在侯府過得很好,不缺銀子,您就放心吧!」

  雖然她這麼說了,可是蘇老夫人還是命玲瓏去取。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玲瓏回來了,兩手空空。

  蘇老夫人見狀一臉狐疑。

  「怎麼回事?銀票呢?」

  玲瓏立即噘著嘴,低下頭。

  「對不起老夫人,帳房那邊說了,一切支取銀兩都得經過二夫人同意。」

  「所以奴婢去找了二夫人,可是二夫人……二夫人她……她沒同意……」

  「什麼?!」

  蘇老夫人用力一拍臥榻,雷霆震怒。

  「反了,真是反了!清辭,你快把我扶起來,我要過去好好問問她,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

  「祖母、祖母別生氣,當心氣壞了身子。」

  冷清辭一邊輕拍蘇老夫人的後背,一邊給了玲瓏一個眼色。

  玲瓏心領神會,連忙倒了杯水遞給冷清辭。

  冷清辭將水餵給蘇老夫人喝,幫蘇老夫人順了順氣。

  冷靜下來之後,蘇老夫人難過地搖了搖頭,唉聲嘆氣。

  「唉!我現在真是人老不中用,連給孫女五千兩體己錢都拿不出來了。」

  「祖母千萬別這麼說,有祖母這份心意,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這並非客套的說辭,而是冷清辭的心裡話。

  從國公府認回冷婉瑛後,別說五千兩,就是五兩銀子也沒人給過她。

  當初在青燈古剎跪青磚的三年,也是靠著寺廟裡那點香火錢才勉強度日。

  蘇老夫人的身體是絕撐不住走著去見二夫人的。

  最終,是從自己的私庫中取了五百兩給冷清辭。

  冷清辭再三拒絕,可還是拗不過蘇老夫人。

  而且冷清辭也怕她一直不收,她祖母心中記掛。

  揣著五百兩銀票離開國公府的時候,外面雪已經停了。

  冷清辭同蘇老夫人聊了太長時間,此時天色已接近傍晚。

  她原本的打算是趁著這次出侯府,偷偷摸摸購置一些產業,以備不時之需。

  畢竟夫君靠不住,婆家靠不住,娘家也靠不住。

  若她想在和離後脫離國公府自立女戶,就必須得有自己的產業。

  今日是她第一次用令牌出府,嫣翠並不知情,自然也不會跟在她身邊監視。

  對冷清辭而言是絕佳的機會。

  不過,她在得到出府令牌的同時,她婆母也嚴正警告過她:

  出府可以,但晚膳之前,必須回府,否則就要將令牌收回。

  算算時辰,現在應該快到酉時初了,沒有多餘的時間留給冷清辭購置產業,她只好先行打道回府。

  緊趕慢趕,冷清辭趕在晚膳前回到了侯府。

  冬天天黑的早,此時侯府里已經掌燈。

  冷清辭剛踏入靜水軒,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原本守在這軒中的下人呢?

  「姐姐這是去哪了啊?三更半夜才回來。」

  剛來到前院,冷清辭便看到冷婉瑛將她這靜水軒中的下人都聚集到了一起,那架勢像是來她這裡抄家的。

  明明這些都是她的下人,卻唯冷婉瑛馬首是瞻。

  「妹妹也真會說笑,眼下酉時未過,何來三更半夜?」

  冷清辭一邊回嘴,一邊注意到——

  嫣翠正跪在雪地里,渾身發抖,一張臉腫成了豬頭。

  旁邊,張嬤嬤的手還伸在半空中,手掌心通紅。

  不遠處,陸香凝站在大紅燈籠下,一如既往手握白絲帕,由兩名丫鬟陪同著,宛如一個事不關己的看客。

  冷清辭收回目光,走上前去,淡定自若地問:

  「不知婉夫人因何罰嫣翠掌嘴?」

  冷婉瑛居高臨下地俯視嫣翠。

  「嫣翠,你自己說……」

  嫣翠聞言,先是扭頭瞥了冷清辭一眼。

  這一眼凝結著仇怨,看得冷清辭莫名其妙。

  「奴婢真的不知世子妃是從何而來的出府令牌,請婉夫人明鑑啊!」

  嫣翠啞著嗓子,紅腫的臉上掛滿了淚珠。

  冷婉瑛頤指氣使地笑了笑。

  「姐姐,你雖為世子妃,可這內宅管事之權,世子卻是交給了我。」

  「念在姐妹情深,我也不想處置姐姐,可派下人偷出府令牌這等事,我斷不能坐視不理,來人……」

  冷婉瑛話音未落,只見嫣翠拼命磕起頭來。

  「婉夫人饒命!婉夫人饒命啊!奴婢沒有偷出府令牌……」

  說到這裡,嫣翠突然伸出手,憤然指向冷清辭。

  「是世子妃……一定是世子妃自己偷的,與奴婢無關啊婉夫人!」

  院中一雙雙眼睛都落到了冷清辭的身上,冷清辭微微蹙眉。

  冷婉瑛是怎麼知道她有出府令牌的?

  是她出府的時候被冷婉瑛看見了?

  還是……

  忽然之間,冷清辭回想起她今日進入小佛堂的時候,陸香凝也在。

  難道……

  眼帘微垂,冷清辭睥睨不遠處的陸香凝。

  目光交匯的瞬間,陸香凝立即別開臉,用手中的白絲帕掩著唇角咳嗽。

  冷清辭聳肩一笑,倒是覺得陸香凝這咳嗽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她直截了當地將出府令牌亮了出來,斬釘截鐵地開口:

  「婉夫人,這齣府令牌是母親給我的,你一問便知。」

  「哈!」

  冷婉瑛雙臂抱胸,發出一聲冷笑。

  「母親今日早早就睡下了,自然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可是空口白牙,我憑什麼相信你?」

  冷清辭也冷笑,笑得比冷婉瑛含蓄。

  「那麼婉夫人說是我偷的,就不是空口白牙了?還是說婉夫人有證據?」

  「我……」

  冷婉瑛無言以對,下意識扭頭望了一眼陸香凝。

  陸香凝沒有看冷婉瑛,仍舊是一副低眉垂目,弔影自憐的模樣。

  前院之中,燈火通明,白雪皚皚,萬籟俱寂。

  冷婉瑛瞪著冷清辭良久,翻了翻白眼。

  「反正明日待母親睡醒,便會真相大白。姐姐就是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我們走!」

  一聲令下,冷婉瑛帶著張嬤嬤等僕從大搖大擺地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嫣翠……」

  冷婉瑛扭頭,望著可憐兮兮跪在地上的嫣翠。

  「你記住了,今日的耳光是替你主子挨的,要怪也只能怪你主子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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