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還占我便宜
雖說今日是昭寧郡主的琴樓開張。
可昭寧郡主鍾情於五皇子,人盡皆知。
而五皇子與太子雖表面關係良好,實際上二者背後的陣營乃是對立。
更何況,琴樓只是昭寧郡主的私產,太子攜太子妃一同前來道賀,未免過於招搖。
冷清辭想到這裡,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謝丞玉。
事實上,今日琴樓開張,謝丞玉本也不該來。
沒想到,不止謝丞玉,連謝丞淵都來了。
這小小琴樓里,竟然一口氣匯聚了大雲全部的成年皇子。
隨著太子攜太子妃入內,冷清辭的目光不自覺地投射到了兩個人的身上。
謝丞淵一如既往頭戴金冠,身披貂裘,氣宇軒昂,不怒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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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走在他身邊的女子,則穿著正紅妝花緞狐裘襖,領口袖緣皆滾了一圈雪白的銀鼠毛,頭上插滿金釵珠翠,整個人散發著不可一世的尊貴。
如果冷清辭沒記錯的話,謝丞淵的太子妃,正是靖安親王之女,莫綾。
身為大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輔國大將軍——靖安親王之女,莫綾可謂是天下貴女中的翹楚。
冷清辭與莫綾並不熟識,只知外界都說莫綾生性高傲,為人冷淡,像極了謝丞淵。
如今一看,與風評倒真的符合。
在冷清辭眼中,莫綾算得上京城裡數一數二的美女。
和故作高貴的冷婉瑛比起來,莫綾是打從骨子裡真的高貴。
那是一種高嶺之花的美,美得冷若冰霜,美得生人勿近。
若要用一樣東西來形容,莫綾就像銳利的刀劍,恐怕也只有謝丞淵駕馭得了。
「咦?那個不是……」
忽地,冷清辭的視線被莫綾頭上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根十分華麗精緻的髮釵。
冷清辭知道它的名字——九寶琺瑯七彩花金釵。
因為她也有一根,是她兒時所得。
不過那根金釵,是陛下賞賜給她的。
冷清辭目不轉睛地盯著莫綾頭上的金釵,心裡犯嘀咕:
怎麼跟當年陛下賞賜給我的一模一樣呢?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根九寶琺瑯七彩花金釵應該很稀有才對。
原來……也沒那麼稀罕麼?
冷清辭不由歪歪頭。
當年,她誤以為這根金釵世間絕無僅有、獨一無二,所以在被謝丞淵弄壞後,她才嚎啕大哭。
烏溜溜的眸子不由自主地染上了幾分懷念之色,冷清辭將目光從莫綾的頭上移開,移到了謝丞淵的身上。
和當年比起來,現在的謝丞淵可是冰冷太多了,氣場也強大得令人害怕。
冷清辭想起那日在賞梅宴上與謝丞淵重逢。
當時的謝丞淵,雖然賞賜了她九華玉露膏,可她看謝丞淵的表現,不像是還記得兒時短暫的交集。
不過也不怪謝丞淵。
畢竟,那個時候她才十二歲,距離如今已經過去十年了。
十年前那麼短暫的交集,謝丞淵貴人多忘事,不記得了或許才是正常的。
而且,那個時候被弄壞了九寶琺瑯七彩花花金釵的人是她,又不是謝丞淵。
所以時至今日,也只有她一個人耿耿於懷。
想到這裡,冷清辭又搖搖頭。
這話其實也不對。
她之所以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主要還是因為她不僅被謝丞淵弄壞了陛下賞賜的至寶,還被謝丞淵趁機占了便宜。
弄壞我金釵,還占我便宜,結果現在倒忘了個一乾二淨。
冷清辭越想越覺得自己真是吃虧。
連落到謝丞淵身上的目光也變得幽怨起來。
「世子妃,這一子……還未想好落到哪裡麼?」
謝丞玉的聲音忽然飄進冷清辭的耳朵里,像大珠小珠落玉盤般清脆悅耳。
可不知怎麼,冷清辭總覺得謝丞玉方才那句話裡面帶著一絲絲的不滿。
是因為她落子落得太慢了麼?
回過神來,冷清辭先向謝丞玉道歉。
「對不起,二皇子,是臣婦走神了。」
「無妨。」
謝丞玉莞爾一笑。
雖然謝丞玉是這麼說的,可冷清辭卻感覺謝丞玉臉上的笑容都不如先前那麼自然親切了,仿佛在為不知何事而生悶氣,卻不得不保持溫文爾雅的君子形象。
下意識地,冷清辭又瞄了謝丞淵一眼。
所以謝丞玉心情變差,難道不是因為她落子慢了,而是因為謝丞淵來了?
可並沒有任何坊間傳聞說謝丞玉與謝丞淵不睦的。
冷清辭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深處,陸香凝看到謝丞淵駕到,兩隻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原本黯淡無光的面龐也染上羞赧的紅暈。
她邁開腳,直奔謝丞淵而去,甚至忽略了謝丞淵的身邊還跟著身為太子妃的莫綾。
然而,前方一大群人阻攔了陸香凝的去路。
因為這群人正在圍觀冷清辭和謝丞玉的棋局。
陸香凝身子骨本就柔弱,根本無法從人群中擠過去,也就無法出現在謝丞淵的面前。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求您看我一眼……
陸香凝一邊擠,一邊在心中如此吶喊。
然而她的心聲,謝丞淵聽不見。
別說是心聲,哪怕她真的喊出聲,謝丞淵也未必理睬。
昭寧郡主本來還在納悶謝丞淵怎麼會突然來給她道賀,還帶著盛氣凌人的莫綾。
結果,沒等謝丞淵走到昭寧郡主面前,注意力先被一旁的人群吸引了。
由於謝丞淵靠近,圍觀棋局的人群如鳥獸散立即讓開。
謝丞淵這才看清,原來是有兩個人在下棋。
一個是他的二皇兄——謝丞玉。
另一個,便是永昌侯府世子妃——冷清辭。
旁邊,韓雲墨等人看到謝丞淵,立即躬身請安。
謝丞淵只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兩隻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棋盤。
棋盤之上,黑白棋子交錯縱橫,看似無聲無息,其實卻宛如兩軍交戰,廝殺得慘烈。
棋盤兩側,冷清辭與謝丞玉端坐,兩人看起來全都聚精會神。
兩人也誰都沒有向他請安。
謝丞淵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角。
他負手立於棋盤邊看了良久,涼薄的唇微微張開:
「世子妃好棋藝,竟能和本宮的二皇兄不分高下。」
話音剛落,謝丞影立即接過話來,雙臂抱胸。
「三嫂嫂,你居然被太子殿下誇了,要知道太子可很少誇人的,尤其是在太子妃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