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註定的緣分
最後的半句話,謝丞影明顯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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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他說完後,四周圍的氣氛一下子變了,變得尷尬又劍拔弩張。
謝丞淵默不作聲地睥睨謝丞影,後者笑的沒心沒肺。
也唯有謝丞影,能夠在承受謝丞淵如此陰鷙冷酷的視線後,還笑得出來。
謝丞影輕飄飄一句話,就瞬間將冷清辭架在火上烤了。
冷清辭不禁如坐針氈。
她看了看謝丞淵。
但謝丞淵沒有看她,而是在無聲與謝丞影暗暗較勁。
反倒是當她看向莫綾時,剛巧與莫綾的目光不期而遇。
四目相對的瞬間,冷清辭心頭一緊。
莫綾看她的眼神並沒有吃醋的意思。
但也不是一丁點不在意太子在人前誇獎了她。
那眼神,是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
仿佛主子在看奴婢。
冷清辭看得出來,莫綾並沒有將她放在眼裡。
謝丞淵當眾誇獎她,在莫綾看來更像是一種位高權重之人對腳下螻蟻的施捨。
目光只有短暫的交匯,冷清辭立即垂眸,內心忐忑不安。
旁邊,韓雲墨猶豫再三,還是上前一步,主動請罪道:
「太子殿下謬讚,臣妻不過懂點皮毛,難登大雅之堂,在二皇子面前班門弄斧,還望太子與太子妃恕罪。」
聽到韓雲墨這麼說,莫綾這才斜著眼睛倨傲地睥睨韓雲墨。
那眼神仿佛剛剛注意到還有韓雲墨這麼個人。
「既然永昌侯府世子妃棋藝無雙,那若你能贏了二皇子,我就賞你……入東宮,陪太子殿下下一盤棋。」
莫綾此言一出,四周圍的空氣瞬間像被凍結了一般。
冷清辭本就忐忑的心,此刻揪得緊緊的。
但她不動聲色,表現得甚為坦然。
一旁,韓雲墨的眼中暗流涌動。
就在他想要推辭,而冷清辭想要謝恩時,莫綾盛氣凌人、冷若冰霜的聲音再度響起:
「可你若贏不了,那便來東宮棋閣,替太子殿下謄寫棋譜三個月。」
這一道命令,像一口青銅鐘重重地壓在了冷清辭的頭頂上。
「殿下,我如此安排,你覺得可好?」
見莫綾主動問自己,謝丞淵漫不經心地掃了棋盤一眼,點點頭。
「好。」
目前的棋局在謝丞淵看來,冷清辭贏的可能性更大。
然而,冷清辭本要落子的手卻變得比先前還要猶豫不決。
果不其然,莫綾的賞賜不會這麼簡單。
與其說是賞賜,不如說是披著賞賜外衣的責罰。
因為若是沒有莫綾這句話,冷清辭還敢於贏謝丞玉。
謝丞玉雖說同樣是皇子,卻比謝丞淵、謝丞影要平易近人得多。
再加個不止一次為她解圍。
至少在冷清辭眼中,她不會因為下圍棋贏了二皇子,而被治罪。
然而……
莫綾這道命令一出,冷清辭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贏了。
身為臣妻,她若贏了二皇子,便要入東宮,陪太子下一盤棋。
原本謝丞影說的話就有讓人誤會的嫌疑。
她若再贏了,豈不是坐實了她對太子別有用心?
冷清辭心知肚明,當她贏了謝丞玉後,等待她的根本不可能是陪太子下棋,只會是死無葬身之地。
更有甚者,萬一莫綾藉此事大做文章,污衊永昌侯府利用她這個世子妃勾引當朝太子,到太子身邊做細作,妄圖從太子的身邊刺探消息。
那樣一來,死無葬身之地的就不僅是她,還有鎮國公府與永昌侯府全族上下。
所以冷清辭別無選擇。
只能輸……
「是臣婦輸了……」
冷清辭恭敬起身,朝謝丞玉施了一禮。
「二皇子棋藝絕倫,運籌帷幄之間盡顯皇家氣度,臣婦甘拜下風。」
「不過贏了半子,倒是世子妃不必過謙。」
謝丞玉將捏在手指間的棋子放下。
「能夠將我逼至絕境,最終只讓我贏半子之人……普天之下除了陛下,就唯有世子妃一人了。」
薄唇張了張,謝丞玉欲言又止。
最終,只回以溫潤如玉的微笑。
其實,他更想問冷清辭,方才有幾手,分明還留有餘力。
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冷清辭為何留手,為何會輸……
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他並非不知。
眼下不該將此事拿到檯面上來說,對冷清辭並無益處。
坐在原位上,謝丞玉不動聲色地瞥了莫綾一眼,眼神深處,波濤洶湧。
莫綾垂眸注視著棋盤,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似乎是對這盤棋的結果很是滿意。
「世子妃可惜了,不過能和二皇子對弈到這種程度,已是不易。」
「多謝太子妃稱讚。」
冷清辭畢恭畢敬地朝莫綾施了一禮。
站在莫綾身邊的謝丞淵默不作聲。
他兩隻鷹隼般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棋盤。
他不明白,這一盤冷清辭到底是怎麼輸的?
明明先前還優勢在我……
結果幾步棋下來,形勢便逆轉了。
可最後,冷清辭輸的又不難看。
謝丞淵的兩道劍眉皺的厲害。
誠然,冷清辭棋藝了得,但既然贏不了他的二皇兄,那便說明也並無甚特別之處。
謝丞淵長睫微垂,眼底一片失望。
然而,他並不明白,他為何會產生這樣的心情?
冷清辭的棋藝可以說已經是謝丞玉以下第一人了。
縱觀整個大雲都鳳毛麟角。
可是……
他還是對她感到失望了。
似乎在他的心底認為她還可以更加與眾不同一些。
然而,為何會有此等念頭,謝丞淵說不清道不明。
沒在琴樓待多久,他便攜莫綾一同離去了。
在回東宮的路上,莫綾與謝丞淵同坐一輛馬車,淡淡地發問:
「殿下今日為何心血來潮,非要親自前去為昭寧郡主的琴樓道賀呢?」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派個下人送些賀禮即可。
謝丞淵沉默半晌,才悠然開口:
「或許是因為……二皇兄和五皇弟都去了吧!」
這個理由,並非敷衍。
只是昭寧郡主開一間琴樓,究竟有什麼地方值得謝丞玉和謝丞影全都親自登門道賀?
謝丞淵有些在意。
因此也去了。
而當他看到正在和謝丞玉對弈的冷清辭時,他覺得……
他知曉了緣由。
清音閣。
謝丞淵走後,謝丞影主動向冷清辭道歉。
「對不起啦三嫂嫂,我沒想到會給你惹這麼大的麻煩,早知道就不口無遮攔了。」
冷清辭不知謝丞影的道歉有幾分誠意,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責怪皇子。
她沒那個資格。
「說起來……太子對太子妃還是那麼言聽計從啊!」
聽到謝丞影的嘀咕,冷清辭好奇地問:
「臣婦以前曾聽說……太子與太子妃是青梅竹馬?」
謝丞影一愣,朝冷清辭擺擺手。
「也不是。據說只是兒時有過一次交集……不過太子惦念得緊,說是一場天註定的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