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晚想在浴室，還是陽台？

  「念念，看懂什麼了？」賀晨澤步步逼近。

  宋知念捏緊書本的一角。

  她深呼吸，耳蝸深處一陣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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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承認在看書好了！

  她緩慢側過身望過去。

  賀雲歲小心翼翼扒著賀晨澤的褲腿。

  宋知念笑著攤開書，隨手翻了一頁：「好看！嘻嘻！」

  那張圖，是穿著校服的賀晨澤和沈瑤。

  賀晨澤盯著看了幾秒，緊蹙眉頭。

  「嘿嘿，親親！」宋知念嘟著嘴，指著圖畫上的人。

  「這書是？」

  「爸爸，是瑤瑤阿姨送我的。」賀雲歲小聲回答。

  哦？他居然不知道書的存在？

  宋知念仔細觀察他的微表情——疑惑、不解、略顯慌亂、故作鎮靜。

  「念念。」賀晨澤啟唇。

  宋知念對上他的視線。

  他抬手，示意要書。

  她乖巧地遞過去，猛地，手腕被扼住。

  那張俊臉瞬間拉近，立體的輪廓曾令她無比沉淪。

  深眸中的光，和曾經大致無差。

  【念念，我的眼底全是你，看見了嗎？】

  宋知念壓著一抹自嘲的笑。

  此刻，他的眼底還是她。

  只不過，裡面充滿了無盡的厭惡。

  「念念，這兩個人是誰？」賀晨澤看著書上的人。

  狗男女唄！

  宋知念眨眨眼，一臉嬌羞：「是我們，在親親！」

  她夾著聲音，嗓子都快冒煙了。

  賀晨澤仔細觀察，手仍然沒有鬆開，力道也越來越重。

  「晨澤，痛！」宋知念委屈地擠出眼淚。

  賀雲歲咽了口唾沫，望著賀晨澤，又看看宋知念，欲言又止。

  「阿澤！」

  沈瑤裹著鵝毛絨的睡袍走下來，領口露出金線勾勒出的蕾絲花邊，若隱若現的柔軟十分媚人。

  她撩著微卷的栗色長髮：「怎麼？今晚你要吃兩個？」

  「帶小少爺去休息。」賀晨澤低聲吩咐。

  傭人上前來牽賀雲歲。

  賀雲歲一步三回頭，最終還是跟著傭人去了兒童房。

  宋知念視線追了一路，戀戀不捨。

  好不容易恢復理智見到兒子，卻不能跟著去親昵，甚至不能講睡前故事。

  她心底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都在她設計的別墅里肆意猖狂。

  她攥緊拳頭。

  賀晨澤提起書：「你膽子太大了。」

  「這傻子又不認得。」沈瑤笑著摟著他的脖子，「而且，傻子的話，不可信。」

  「要是被老爺子他們看見——」賀晨澤的話卡在嗓子裡。

  「阿澤，我向你保證，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偏頭靠在他的肩上，渾身柔軟馨香，肩頭的睡袍滑落，露出白皙肌膚。

  宋知念回過神，眸光冷淡地看著他們。

  真是明目張胆啊。

  平常在家也是這樣的吧。

  「阿澤，你最近很累吧？」她纖細的手在他的脖頸處遊走。

  賀晨澤任由她的撩撥，瞥眼看著宋知念。

  她還站在原地，傻乎乎笑著。

  「那你幫我好好放鬆下？」他勾唇。

  「好呀，今晚要在哪？浴室還是陽台？」沈瑤嬌滴滴問道。

  賀晨澤托著她的臉：「哪裡都好，今晚我會好好收拾你！」

  「任憑你處置。」沈瑤嬌羞應著。

  宋知念抿著唇。

  她腳趾僵硬，完全沒辦法挪動步子。

  沈瑤側過臉：「怎麼，今天又想看？」

  宋知念輕笑。

  看他們纏綿悱惻？

  真是噁心。

  「嘿嘿，你們在抱抱！」她指著他們，笑意嬌羞。

  沈瑤嗤笑，賀晨澤習以為常地繼續摟著她。

  他有力的手已經開始不聽使喚，在她輕薄的睡袍上摩挲。

  「別墨跡了，進屋。」賀晨澤難耐，直接抱起沈瑤往電梯走去。

  經過宋知念身邊，沈瑤抬手拍拍她的臉：「快帶這傻子去睡覺！」

  宋知念任由傭人拉著走，轉身的時候翻了個大白眼。

  沈瑤，這四年裡奪走的男人，她可以不要！

  宋知念攥緊拳頭，眼眸冰冷。

  但財產、兒子和屬於她的成就，她不會善罷甘休！

  二樓次臥里，開了盞昏黃色的床頭燈。

  這是她最討厭的燈光。

  曾經沒日沒夜地寫標書，這種燈光只會加劇眼部疲勞。

  結婚時候，別墅里的燈光，都是按照她的要求設計了高照明度的。

  如今卻都換掉了。

  她深呼吸，直接打開了臥室內最大的照明燈。

  眼前的光恍惚了幾秒，很快就散開了。

  她盯著手腕，眸光淡然。

  白皙的肌膚上，暈出紅痕。

  那個力道攥得她手骨都在發痛。

  此時，隔壁主臥傳來輕微的床鋪吱呀聲。

  宋知念確定他們已經無暇顧及自己，才從柜子抽屜摸出手機。

  她需要一大筆錢，才能打這場「離婚」戰。

  當年入股「賀氏」，她有大量分紅和投入資金。

  連上充電線許久，屏幕才亮了起來。

  網頁搜索欄輸入「賀氏珠寶」，很快就蹦出一連串的新聞。

  【白手起家到身價百萬：賀氏珠寶CEO賀晨澤的成名路】

  【賀晨澤：業界新起之秀「賀氏珠寶」創始人】

  【珠寶行業新星，或將引領新時代】

  .....

  呵。

  宋知念低聲冷笑。

  這麼多新聞，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宋知念」三個字。

  公司工商信息中，股東那欄有賀晨澤和一些不太眼熟的高層名字。

  冰冷的光打在宋知念的臉上。

  怎麼會？

  她身為原始股東之一，憑藉優秀的標書撰寫能力，贏得多張百萬大單。

  如今直接被除名了。

  那麼，當初那份錢......

  「你真是壞透了！」主臥的窸窣聲越來越明晰。

  宋知念迅速登陸企業微信，打開員工結構。

  她的職稱如今是「鑑定部門主管」。

  當初，她是股東啊！

  她的手開始發抖，喉間的脹痛感蔓延至胸口。

  「阿澤，別停！」沈瑤的嬌嗔聲穿透空氣和牆壁。

  宋知念深呼吸，冷冷一笑。

  怎麼可以停呢？

  得繼續探個究竟。

  她很快就翻到了沈瑤的名字，職稱是「設計總監」。

  往下很多的新人和團隊，她幾乎都不認識了。

  公司全員大換血了！

  退掉頁面，清除所有的網頁搜索記錄。

  那份錢不翼而飛，而且屬於她的一切都已被掩埋。

  是賀晨澤？還是沈瑤？

  主臥房間的聲響還在繼續，撞擊聲不斷。

  宋知念把手機關機，放回抽屜。

  高聳入雲的商氏辦公大樓頂層。

  多功能屏上，列了眾多企業邀約名單。

  「商總，邀請函明日一早就會分發。」陳瑞立在身側匯報。

  商衍點頭，墨黑色的眸子裡沉滿了燈光。

  「商總，這次是屬於商業峰會，還是——」

  「業界交流會，家屬局。」商衍翻看手機相冊，「賀氏的請柬，你親自去發。」

  「是。」

  商衍的目光停在手機里的一張照片上——

  宋知念穿著校服，站在陽光下，笑得眼睛彎彎。

  現在，只能用這個辦法，再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