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配上桌吃飯
勞斯萊斯停在別墅苑前，鐵藝大門緩慢打開。
宋知念下車後，看見熟悉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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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被傭人修剪得極其漂亮，別墅牆體浮現薔薇花暗紋，藤蔓纏繞著廊柱。
花園中央有一尊白金色天使雕像，它的額頭鑲嵌著璀璨的寶石，肩頭站著幾隻白鴿。
這些，全都是她親自參與設計並搭建的。
宋知念側頭看著賀晨澤，心底多了幾分瞭然。
他十分好面子。
和沈瑤廝混在一起，但為了在外人眼裡的形象，宋知念仍然有存在的必要。
所以屬於她的一切，都得原封不動地保存。
「爸爸！」
賀雲歲跑過來，臉上的笑容很快凝固。
「嗚嗚，瑤瑤阿姨的鼻子為什麼破了？」
他哭喪著臉，遠比看見宋知念躺在病床上還要擔憂。
「歲歲不哭，阿姨沒事！」
沈瑤衝過去抱著他親，賀晨澤蹲下來耐心安撫。
宋知念順著鬢髮，緩慢上前。
可愛的兒子，明明出生就和她待在一起，卻被一個登堂入室的女人霸占。
賀雲歲揉著充滿淚光的眼，抬眸看見宋知念，瞬間頓住。
他下意識後退幾步，躲在賀晨澤腿後：「她，她為什麼回來了？「
宋知念心口一陣抽痛，呼吸堵在胸腔里不上不下。
「歲歲，不哭，歲歲，乖乖。」
她一個勁喊著他的名字，蹲下身要抱他，但他連連後退。
眼眶裡的淚蕩漾著，酸澀感充滿鼻腔。
賀晨澤及時插話，看向宋知念：「歲歲，之前教過你，她是你媽媽。」
「阿澤，她搶了歲歲的書，歲歲肯定很生氣。」沈瑤保持微笑，蹲下來拉著歲歲，「歲歲乖，以後書都給你一個人看，不給她。」
他們就是這麼教兒子的。
一個人念叨著遠離親媽，一個人念叨著親近親媽。
宋知念心底一陣冷笑，面色保持著懵懂。
賀雲歲小心翼翼瞥了眼宋知念，卻被沈瑤抱起來，面對著別墅，不再看她。
宋知念艱難地咽下淚水。
車禍後的四年裡，這個女人不僅霸占了她的老公、親手設計的別墅。
還霸占了和兒子的相處時光！
賀雲歲和沈瑤反而更像是親母子。
「念念，我們進去吧。」賀晨澤打破氛圍，拉著她的手，「你該進去休息了。」
又是這句話。
宋知念盯著他的手。
四年裡，她聽過很多次「你該進去休息」——
賀雲歲哭泣，她卻沒有辦法哄，干著急的時候。
他們要去約會，賀晨澤命令宋知念在房間等待的時候。
夜晚，他們放肆歡愉，呵斥她回房間睡覺的時候。
......
別墅客廳，傭人已經做好了晚飯。
傭人看見宋知念，請示道：「先生，太太今天要在客廳吃嗎？」
為什麼不？
宋知念蹙眉，挽著賀晨澤的手：「晨澤，餓餓！」
沈瑤拉著賀雲歲的手坐下來，傭人很自然地擺放碗筷。
「念念，傭人餵你吃。」
賀晨澤抽出胳膊，頭也不回坐地到沈瑤身邊。
傭人領著她來到一旁的小桌子，桌子只有賀雲歲那麼高，只能擺下三個盤子，一個碗。
這么小的桌子，是供她吃飯的？
「晨澤，我要坐那！」宋知念指著賀雲歲身邊的位置。
賀晨澤沒有理會：「給太太多餵點牛肉和魚蝦，好好補補。」
傭人連連點頭。
沈瑤在旁邊酸溜溜地哼了一聲。
「瑤瑤，又吃醋了？」賀晨澤壓低聲音哄道：「我給你剝蝦吃，別和她計較。」
宋知念嗤之以鼻，還想說什麼，另一個傭人按著她，系上圍兜。
她被塞了一大口飯，剛想開口說話，又被餵了一大口。
沈瑤優雅地吃著牛肉：「真噁心，今天格外想吐。」
宋知念咀嚼著飯菜，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為什麼吐？」賀雲歲天真地問道。
下一秒，沈瑤塞了塊牛肉給他：「乖，好好吃飯。」
宋知念望著兒子，瞬間食之無味。
可惡的狗男女，她必須要儘快離婚，帶著兒子重返事業巔峰！
賀晨澤叮囑：「歲歲，好好吃飯。」
他又看了眼宋知念，給傭人使了眼色。
「那我們帶太太去院子吃。」
傭人習以為常，領著宋知念往外走。
呵，原來平常她就是被這樣對待的。
不僅不配上桌吃飯，只要沈瑤看不順眼，就得去院子裡吃，眼不見為淨？
院子裡，風漸涼，葉片紛然落下。
傭人們似乎沒有過於苛刻。
宋知念被餵了很多飯菜，時不時給點湯喝。
是了，她的身份仍然是賀太太，是那個曾經馳騁珠寶界的優秀鑑定師。
這些名頭，只要她沒死就一直存在。
看著客廳里其樂融融的氛圍，宋知念緩慢咽下滿嘴的飯菜。
她一定要讓賀晨澤跟沈瑤付出應有的代價。
夜晚，宋知念坐在客廳翻看著畫本。
賀雲歲很喜歡讀畫本，家裡每層樓都有一個大書架，供他放畫本。
「你幹什麼？」
洗好澡的賀雲歲只穿了一條內褲，衝過來搶走畫本。
宋知念剛恢復沒多久，體力不支，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膝蓋重重撞在桌角。
她疼得倒吸一口氣：「一起看嘛。」
賀雲歲抱著手裡的書，盯著她泛紅的眼角。
「你！你只會撕我的書！不准碰！」
撕書？她撕兒子的書？
「上次你撕了後，我就沒有書看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宋知念愣在原地。
眼前浮現出沈瑤模糊的身影：【阿澤，她把歲歲的書都撕了。】
【以後別讓她靠近書架了。】賀晨澤語氣凌厲。
明明是沈瑤把亂糟糟的紙張丟在她懷裡，引得歲歲一直哭。
「這都是瑤瑤阿姨後來送我的，你不准再撕了！」賀雲歲咬著唇說道。
沈瑤送的？
宋知念打開書，扉頁寫著【祝可愛的歲歲，能擁有最溫馨美好的家庭。——瑤瑤阿姨】
「阿姨」兩個字下面，有點被劃掉筆畫的字跡，但完全看不清。
她又翻了一頁，一幅圖畫映入眼帘——
小男孩牽著一個女性走在璀璨的星道上，他們身後堆滿了愛心。
而配的文字是：爸爸會有屬於自己的家庭，歲歲也會有。
這裡面的男孩子也叫歲歲？
而且，明明畫面是母子，卻提到了父親。
宋知念背脊僵硬，眼底充斥著酸澀。
沈瑤專門印的畫本，是要告訴歲歲，他們父子的未來和宋知念沒有任何關係。
他們都會有新的家庭！
此刻，宋知念感覺耳朵被蒙上一層水膜，歲歲的叫喊聲變得朦朧。
他眼角泛紅：「你，你怎麼不說話？」
宋知念緩慢抬起頭，望著那張酷似賀晨澤的臉。
「歲歲，你看得懂這些內容嗎？」
歲歲蹙眉，沒有回答。
她又翻了幾頁，看見第二幅畫——有一對男女在看煙火，煙火的花樣和婚禮上的幾乎相同。
但女人穿的是校服。
落款寫著的日期，在宋知念和賀晨澤認識之前。
她深呼吸，心口的痛感蔓延至大腦。
頭一陣陣抽痛。
【念念，你是我的初戀。】
她依稀記得賀晨澤的話。
【有了你，我對其他女人便沒有了興趣。】
現在想想，他根本就是逢場作戲。
呼吸越來越急促，每一次，都痛得鑽心。
別墅電梯下降，「叮」聲傳來。
「爸爸！」
宋知念猛地合上畫本。
「念念？」賀晨澤立在身後，陰影壓下來，「你在看書？」
一個傻子，在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