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可真是好福氣


  宋知念說不清那種感覺。

  賀晨澤看她的眼神,要麼是敷衍,要麼是嫌棄。

  眼前這個人看她的眼神——

  不是看一個傻子。

  宋知念眨眨眼:「叔叔,你是誰啊?」

  商衍眉宇輕蹙,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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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跑來一個人。

  宋知念認出來,他是那天在醫院的男人。

  「商總,賀氏珠寶又派人來找過您了。」陳瑞傾身。

  商總?

  宋知念意識到,面前的人就是珠寶供應鏈的龍頭人物——商衍。

  也是她和賀晨澤曾經最想見到的人。

  陳瑞看見宋知念,欠身:「賀太太。」

  宋知念盯著高腳杯發呆,絲毫不接話。

  「你在找賀晨澤嗎?」商衍含笑問道。

  宋知念歪著頭:「嘿嘿,晨澤不見了。」

  陳瑞看向商衍,忙匯報:「剛才還在宴會廳,可能去了其他地方。」

  「我去找晨澤!」

  再晚點,要錯過狗男女的好戲了。

  宋知念端著杯子就要走。

  「賀太太。」商衍叫住她,「往前走是酒店的雜貨間。」

  她停下腳步,側身望過去。

  敞亮的燈光涌過來,裹住商衍高大精壯的身形。

  「雜貨間?」宋知念嘟囔著。

  那裡人更少了。

  「是的賀太太,我想賀總不會去那。」陳瑞點頭。

  「謝謝你們!」宋知念鞠躬,動作笨拙,「我要去找晨澤了!」

  說著,她往反方向走去,邊走邊回頭招手。

  商衍凝眸,抬手緩慢回應。

  待人消失在走廊,他垂下眼,喉間一陣發酸。

  在來之前,他抱著一絲僥倖——宋知念已經恢復了理智,恢復了記憶。

  她出車禍後,智力受損,一直足不出戶。

  他一直覺得,也許某一天,宋知念會想起以前的事,想起他是誰。

  可剛才,她木訥的目光說明了一切。

  她壓根不認識他。

  「那天在醫院,她也是這個情況嗎?」商衍側目。

  「當時的宋小姐更像是受驚過度。」

  受驚過度?

  商衍垂著眼,喉間一陣酸澀。

  那天,他接到宋知念就醫的消息,火速趕去了醫院。

  這幾年,宋知念雖說足不出戶,但的確錦衣玉食。

  就算是智力受損,一個被丈夫精心照顧的太太,為什麼會受驚過度?

  「商總,我會派人去查。」

  商衍沉默片刻:「歐洲藍寶石供貨夠嗎?」

  陳瑞愣住:「夠,您是要給賀氏?」

  「約個時間,資源給他吧。」

  賀晨澤來找他,無非是為了貨源。

  而商衍一定會幫他,就跟這幾年一樣。

  雖然他們沒有正式見過面,但賀氏走到今天,仰仗眾多商氏給的資源。

  陳瑞頷首:「賀總好福氣。」

  賀晨澤的確好福氣。

  商衍扯唇一笑,眼底布滿無盡的自嘲。

  娶到了他放在心底多年的宋知念。

  陳瑞跟著商衍走向宴會廳的方向。

  走廊安靜下來,宋知念才從盡頭的拐角處走出來。

  她走到剛才聊天的位置,望著商衍漸遠的背影。

  很可惜,距離太遠,聽不清聊了什麼。

  她繼續往前雜貨間方向走。

  溫文爾雅,沉穩謙和,是商衍給她的第一印象。

  他眼底的情緒十分複雜,似乎很早就見過她。

  可她壓根沒有印象。

  「阿澤,別這樣!」沈瑤嬌聲響起。

  宋知念停住腳步,目視前方。

  雜貨間門在晃動,撞擊力度不小。

  「寶貝,剛不是說幫我消火嗎?」賀晨澤喘氣。

  宋知念捏著高腳杯,胸口一陣噁心。

  他們果真跑到這裡來廝混了,架勢還不小呢。

  「你火氣太大了!」

  「還不是怪你太要命了!」

  又是一番撞擊。

  宋知念深呼吸,四處看了看。

  如果就這樣撞破,頂多只是被他倆嫌棄一頓。

  毫無作用啊。

  忽然,五米開外的安全通道里飄出少許煙霧。

  宋知念好奇地迎過去。

  「這裡可真悶啊。」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抽菸,脖子掛著某下游公司的胸牌。

  宋知念瞥了眼晃動的門,勾起笑。

  在兩個男人滅煙之際,她捂著嘴踉蹌過去。

  「好嗆啊!」她輕輕咳嗽,故作驚訝地看著兩人,「你們是誰啊?能幫幫我嗎?」

  一個男人認出來:「賀太太?」

  「嗚嗚嗚,晨澤被鎖起來了,快去救他!」

  她語無倫次,卻顯得十分著急。

  兩個男人對視。

  儘管沒搞清楚情況,但介於賀晨澤在珠寶界的身份地位,能幫上忙好歹也可以巴結一下。

  「門鎖死了,我拉不開!」宋知念繼續補充。

  一個男人點頭:「我去找服務生。」

  另一個男人被宋知念抓住胳膊:「你幫我撬門好不好?」

  男人嘴裡還叼著煙,被她拽得一個踉蹌。

  「好好好,你別急。」

  宋知念小跑著來到雜貨間:「晨澤!你別死!我來救你了!」

  門內,撞擊聲猛地停了,沉寂了幾秒。

  賀晨澤喘著氣怒吼:「誰在外面?」

  宋知念繼續砸門:「晨澤!是我!」

  「賀總,您沒事吧?」男人趴在門邊問道。

  沈瑤靠在門上驚呼:「阿澤,怎麼辦!」

  賀晨澤捂著她的嘴。

  宋知念耳朵貼在門上,嘴角勾了勾。

  雜貨間內的聲音雜亂不堪。

  有人在穿衣服,有人在找鞋。

  還有一股淡淡的柑橘味從門縫裡滲出來。

  應該是在噴香水。

  不能給這對狗男女太多時間去掩飾。

  「晨澤,你快出來呀!」宋知念拍門哭喊著。

  一旁的男人開始撞門,裡面的聲音越來越亂。

  門縫裡露出沈瑤長裙的裙擺,酒紅色的料子幾乎和地毯融為一體。

  「念念,你先別慌!」賀晨澤慌忙擦拭著。

  別慌?那可不行。

  宋知念勾唇,加大力度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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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嘴裡的半截煙被震掉,剛好落在裙擺上。

  煙霧繚繞,火星燃起。

  「阿澤!」沈瑤尖叫著扯著裙子,「我的裙子!」

  賀晨澤臉色慘白,擰著門把:「打不開!誰把門鎖了?」

  門外也在擰門把,完全打不開。

  宋知念抹著眼淚,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住。

  服務生拿著鑰匙和滅火器趕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老闆。

  宋知念哭得稀里嘩啦:「快救人命啊!」

  服務生擰開門,另一個人提著滅火器猛噴。

  賀晨澤第一個衝出來,邊跑邊咳嗽。

  他的頭髮上、西裝上全是白色泡沫,臉色更是慘白。

  剛才火氣那麼大。

  現在,應該都滅透了吧?

  宋知念努力壓著嘴角。

  此時四周一陣歡呼,慶幸滅火及時。

  沈瑤緩慢走出來,裙子濕透了,裙擺燒焦了一截,頭髮粘在臉上,妝花成一片。

  她拉扯衣料,遮住胸口紅潤的痕跡。

  圍觀群眾猛地安靜下來。

  「晨澤,你終於出來了!」

  宋知念哭著撲上去,一把抱住他。

  垂頭間,賀晨澤鎖骨處有一個很深的唇印。

  宋知念驚呼出聲:「你這裡紅紅的!」

  她伸手,用力擦了擦。

  「好髒啊!擦不掉!」

  她擦得越用力,口紅印反更糊。

  圍觀的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賀晨澤身上。

  他臉色驟變,一把抓住她的手:「別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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