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信的話,我們拉鉤
車門打開,陳瑞欠身,緊接著雲糯抱著賀雲歲上了車。
「太太!」
宋知念眼睛明亮起來,望著賀雲歲,眼底一片溫熱。
「歲歲,歲歲怎麼了?」她拉著賀雲歲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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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少爺哭累了,睡著了。」雲糯把賀雲歲放在她身側的柔軟沙發上。
哭累了。
宋知念哽咽著,胸口一陣溫熱。
這個孩子為了她暈倒,擔心到哭嗎?
「嗚嗚——」賀雲歲在夢裡還在哭。
宋知念心疼地撫摸著他的臉頰。
「媽媽在,媽媽在。」
她機械性重複這句話。
賀雲歲攥著她的衣角,眼角還掛著淚。
「嗚嗚,媽媽....」
空氣沉寂,只能聽見出風口的呼呼聲。
賀雲歲在喊媽媽。
是在叫她?
宋知念捂著嘴,眼角淚水幾乎是一秒出來。
這是她「甦醒」以來,第一次聽見這孩子叫媽媽。
四年裡,她零散的記憶中,也沒有聽到過這個詞。
「太太,我們要聯繫先生嗎?」雲糯小心翼翼問道。
宋知念擦擦眼角,摸出手機,看著信息。
賀晨澤沒有找過她。
估計又在忙著和沈瑤翻雲覆雨吧。
「賀太太,既然賀先生不能來的話——」商衍對此十分不滿,努力壓制情緒,「不如我送你們回去吧?」
其實,宋知念被送到房車的時候,他沒有第一時間通知賀晨澤。
一來是傭人說他們是偷跑出來的,不方便告知賀晨澤。
二來是很難可以近距離看著她,這也算是一次機會。
在跟醫生反覆確認沒有大礙後,索性就等著她醒來再說。
宋知念眨眨眼,眼眶紅潤,淚痕明晰。
「這太麻煩您了。」雲糯怔住,並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商衍,
只覺得遇到如此好心的人,真是太難得了。
「賀太太,不耽誤的。」陳瑞紳士頷首,「您沒有什麼大礙就是萬幸,我們也放心不少。」
話音落下,商衍輕瞥一眼,陳瑞立馬噤聲。
「好。」宋知念接話,「那謝謝你哦。」
她說著,忙躬身垂頭,表示感謝。
車輛開往城郊別墅,再次行駛上跨江大橋。兩側路燈飛速後撤,留下殘影。
波瀾衝擊著橋墩,發出連綿起伏的水浪聲。
車內十分安靜,雲糯靠在一側沙發上已經睡著了。
宋知念握著賀雲歲的手,嘴角含笑,低聲哼著搖籃曲。
這個孩子越看越可愛,雖然長得很像賀晨澤,但他們終究是不一樣的。
離婚後,賀家什麼都可以不要,唯獨這個孩子,她必須要。
商衍溫柔地看著她,耳畔迴蕩著她的聲音。
「他很可愛。」
話畢,宋知念抬起頭,撞進那雙深邃的墨黑色眸子。
「歲歲很可愛!」她點頭,笑盈盈附和。
「他那么小,為什麼這麼晚會一起跑出來?」商衍問出了最疑惑的問題。
宋知念握著賀雲歲的手,垂頭撫摸。
「家裡悶,所以出來玩。」她儘可能表現得像個孩子,「吃飯飯後,只能看電視,很無聊!」
「平常看什麼?」商衍有些好奇。
「看好戲。」宋知念嘿嘿一笑。
翻雲覆雨的狗男女,被撞破後的狼狽模樣。
那是付費都看不到的好戲呢。
「下次出來玩,多帶點人。」他無奈勸道,「晚上不安全,而且你很容易迷路,希望賀先生能夠重視。」
提到賀晨澤,宋知念有些擔心。
商衍和賀晨澤有過合作,如果隨口一說,講到了今晚的情況。
那可就糟糕了。
「不告訴晨澤!」宋知念橫眉,「因為,他要陪爸爸媽媽!」
原來今天是家宴啊。
商衍想起賀晨澤的父母。
在賀晨澤跟宋知念戀愛期間,他就派人調查了賀家。
賀家二老算是普通生意人,早年經營玻璃廠,盈利越來越少後,宣布破產,而後去開了家五金店。
但二老對宋知念特別好,當親生女兒看待。
這也算是商衍放心她嫁過去的原因之一了。
「好,那我肯定不會說的。」商衍含笑點頭。
「真的嗎?」宋知念仰起臉,杏眼明亮。
商衍看著她這副天真的模樣,心口一陣溫暖。
「真的。」他勾出俊美的笑,緩緩抬起手,「不信的話,我們拉鉤。」
車內的燈光落在他的手上,襯出骨節分明的指節,肌膚乾淨溫潤。
宋知念愣了一下,盯著那根手指。
被稱作業界掌舵人的商衍,居然是這麼孩子氣的人嗎?
她慢慢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嘟囔著。
也有可能是因為她是「傻子」,才刻意用這樣的方法來安撫。
商衍任由她勾著,笑得溫潤儒雅。
他用大拇指輕輕在她的大拇指上按了一下,蓋下一個印章。
「嗯,騙你我就是小狗。」
他輕聲附和,深邃的眸底藏滿了纏繞在一起的情緒。
【衍哥,下次回來,我給你帶禮物,我們拉鉤!】
十八歲的宋知念伸著手指,明亮眼眸宛若清泉。
【好,我等著你的禮物。】
二十三歲的商衍單手插兜,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她。
可那次過年,宋知念並沒有回家,而是打來電話。
提到了賀晨澤這個人。
......
拉完鉤,宋知念似乎滿意了,把手縮回來,抱著熟睡的賀雲歲。
車輛加速,很快就駛入了城郊,最終停在了距離賀家別墅五十米遠的地方。
宋知念伸手去拉門,商衍卻先一步抬手,示意陳瑞去開門。
「外面風大,別讓他吹著。」商衍遞過來毛毯,裹住賀雲歲,「回去吧,路上小心。」
「謝謝你。」宋知念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賀太太,下次見面,可以直接稱呼我商先生。」
目送他們進入別墅院子,商衍並沒有立刻離開。
四周安靜到能聽見風聲,甚至有葉片飄落的窸窣聲。
「商總,剛才派人去偷偷看過,賀晨澤並不在一樓。」陳瑞低聲匯報。
商衍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原本溫潤的眼底,染上幾分陰霾。
「家宴的晚上,妻子和孩子偷跑出來,緊接著在江邊暈倒——」
商衍冷笑了一聲,指節緩慢停止敲擊。
「他連個電話都沒有打來問過。」
這四年來,他聽見的都是「賀總對妻子不離不棄」的傳聞,也的確親眼見到了賀晨澤對宋知念深沉的愛意。
不愁吃不愁穿,甚至陪伴在側,哪怕痴傻,都沒有放棄過定期療愈。
可今日,卻絲毫沒有問過宋知念的行蹤。
陳瑞沒敢接話,車廂內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
就在這時,陳瑞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點開屏幕,臉色微變。
「商總,您要查的事情有結果了。」
商衍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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