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曾有孕
柳妙卿帶著笑,裊裊婷婷走到謝如意身前,用手背貼了貼她的臉:「呀,怎麼這樣冰?」
她眉眼彎彎,瞧著便是衣食無憂的幸福姑娘。
「我哥哥挺喜歡你的,你要照顧好自己才是呢,如今你已經不在玉闌師兄身邊了,我不會再欺負你,你不要怕我。」柳妙卿說。
剜心取血,她輕飄飄一句不要怕就帶過去了。
這位柳妙卿柳小姐,原來是這樣天真得殘忍的性子。
可怎麼可能不怕呢?
因著柳妙卿的觸碰,謝如意的身子便會不自覺發抖,要她拼盡全力才能克制住。
她害怕柳妙卿再傷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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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意不能忍受她的持續觸碰,別開臉,柳妙卿收回手,沒怎麼在意。
「你來做什麼?」柳常靜帶著被妹妹跟蹤的不愉快,語氣便不好了。
「你來得,我自然來得。」
柳妙卿並不理會他,看見他拉著謝如意不放,手裡是些黑乎乎的藥,她拈起來一片端詳。
「哪裡來的蜃龍枝?這樣安神驅夢的好東西,也不分我一些。」
她笑嗔柳常靜一眼。
柳常靜還是沒什麼好臉色,只要旁人不欺負柳妙卿,他對自己這個一母同胞的孿生妹妹是沒有多少耐心的。
「你想要自己去找,這是我給謝如意的。」
他從柳妙卿手裡奪回來那片蜃龍枝,一時興起,同謝如意道:「怎麼樣?我待你比裴玉闌好吧,你身子恢復得如何了,若是好些了,便早點隨我回去,等回太清宮,我納你做小。」
誰稀罕做妾?
她有她的落雲村要回。
謝如意果斷拒絕:「我不做妾。放我離開吧,我只是個凡人,並不值得你帶回去。」
「值不值得的,你說了不算數。」
柳常靜將那片蜃龍枝放回她手裡,捏著她的手,迫使她握緊,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像安撫又像威脅。
確認她沒有再鬆開,柳常靜這才放開她。
其實他原本只是隨口一提,並沒有真的想讓謝如意給自己當妾。
一個凡人而已,他沒放在心上。
但他沒想到謝如意竟然拒絕了。
她憑什麼拒絕?他堂堂太清宮少宮主,哪裡比不上裴玉闌了,她跟得裴玉闌,卻不願跟他。
柳常靜生出來一股子不服。
她不願做他的妾,他就非要她做不可。
「我聽聞落雲村在凡界的魏國,你好好想想,過幾天再給我答覆。」柳常靜不欲多留下去,領著柳妙卿往靜思崖方向走,「我想,你也不希望你的同鄉們來陪你。」
怎麼會有人可以這樣卑鄙無恥。
柳常靜當真是極其卑劣的人。
謝如意覺得無力,她又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高高在上的仙人,視凡人如螻蟻,還拿鄉親們的命來威脅她。
柳妙卿被他拉著走,回過頭瞧一眼謝如意,像是還是有什麼話想說,最後也沒講出來,扭頭隨著柳常靜離開了。
謝如意沒有追上去問。
不重要。
她回不了落雲村了,只要柳常靜不打消念頭,她就回不去。
謝如意心有戚戚,拖著步子回到了不見春。
沈奉玉並不在,霽君也不知道上哪裡玩耍了。他留了書信在桌上,讓她早些休息。
天色還早,謝如意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時想著柳常靜的話,一時想著落雲村的鄉親,一時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
孩子,她還有個孩子啊。
謝如意嘆息。
只能安慰自己,若是真被逼著當了柳常靜的妾,至少,孩子有名正言順的父親了。
……其實本來也是有的,她與裴玉闌才是拜了天地的夫妻。
不提也罷。
只是,柳常靜當真願意讓她將孩子生下來嗎?這並不是他的孩子。
謝如意沒有把握。
她期望著自己的孩子能平安誕生,健康長大。
那是她未出世的、唯一的親人了。
……
輾轉不成眠。
謝如意不好在沈奉玉的住所閒逛,便出了不見春,走到梅林里來。
她覺得沈奉玉應當很喜歡梅。
這林子裡,紅梅占了多數,但也有幾株白梅和綠梅,不仔細看是注意不到的。
實在無聊,她在林子裡走著數了數,紅梅兩百二十三株,白梅六株,綠梅只得一株。
走完一圈,雖然並沒有做什麼事情,謝如意還是稍微有些累。
不見春大殿和梅林中間隔著的是一個小院,院中有石桌石椅,謝如意坐在上面休息。
大抵兩柱香的時間過去,沈奉玉回來了。
雲姿鶴骨,白衣勝雪,後頭跟了個霽君。
他瞥見她在石桌旁,便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食盒。
放在桌上一打開,食物的清香飄散出來,勾起來了謝如意的食慾。
是桂花糕。
今夜的宴,沈奉玉半途便離開了。他向來不習慣那樣人多的場景,想起來留在不見春的謝如意,便帶了份糕點回來。
謝如意並不挑食,桂花糕入口綿軟,她一邊吃著,問起來那日夜裡的事。
「明微仙君,你怎麼會我故鄉的曲子呢?」
「那也是我故鄉的曲子。」
沈奉玉坐在她對面,神色有些懷念。
而霽君是閒不住的,見兩人都沒有陪它的意思,早就跑到梅林里撒歡了。
「明微仙君也是魏國人?」這下謝如意是真的驚訝了。
她從未這樣想過,只以為是沈奉玉偶然搜集到了這曲子,又恰巧吹奏了一回。
他沒說話,好似想了一會兒,不太確定:「一千年兩百年前,那裡似乎不是魏國,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一千兩百年,多遙遠的歲月啊。
謝如意羨慕他這樣冗長的壽命,忍不住問:「仙君,我什麼時候可以再驗一次靈根呢?」
她的眼裡有微光,瞧著極其期待。
「方才忘了找宗主師兄要。明日我便去再尋他一遍。」
聞言,謝如意不自知地笑了起來,眉眼變得格外生動。
沈奉玉素白的指節輕叩石桌,抿唇微笑。
她帶著對未來的憧憬,一手撫摸著小腹,垂眼瞧著,神情格外柔和:「仙君,我的孩子如今可好?」
沈奉玉沉默了一會兒,抬眼瞧她時,神色溫柔中帶著憐憫:「你來我這裡時,不曾有孕。」
不曾……有孕?
手中的桂花糕落地,沾了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