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試探裴玉闌
什麼事情能讓她這樣著急?
謝如意滿腹疑慮,被她推進房裡,略微打量了一下四周。
方才沒注意,現下發覺,這屋子裡的陳設,同她從歸玉峰離去的時候一模一樣,她的目光往床邊柜子底下掃去,果然,那裡還放著她沒繡完的棚子。
人已經走了這麼久了,是他親手送出去的,冒著被柳妙卿發現的風險,自欺欺人留著這些死物,有什麼意思呢。
謝如意不懂裴玉闌。
她沒有瞧他,裴玉闌也沒分給她一絲一毫的目光。
這讓柳妙卿滿意了許多,她緩和了語氣,挽住謝如意的臂膀,仿佛那日的惡語相向不曾存在:「不是什麼為難人的事。」
「你親口告訴他,你就要當我哥哥的妾室了。從此你們再無瓜葛,往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柳妙卿附在她耳邊說。
這確實不是什麼為難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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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柳妙卿是知道她並不願意當他哥哥妾室的。
她拍了拍謝如意的手背,像是安撫又像是威脅。
「你與我,一切都還如舊。」
支走院子的守衛還要靠柳妙卿呢。
謝如意點頭,柳常靜沒攔她,由著她走到裴玉闌的床邊。
對方移開眼不曾看她,不過才時隔幾日,裴玉闌如今的模樣很是狼狽,讓謝如意瞧著痛快。
「我要嫁柳常靜了。」謝如意面對裴玉闌,有些惜字如金。
多說一個字都嫌煩。
「恭喜。」裴玉闌轉過臉來,面色憔悴,柳妙卿連忙過來扶著他,讓他支起身子來,對著謝如意拱手道喜。
那模樣當真是毫不在意的客氣疏離。
柳妙卿肉眼可見的滿意了不少。
柳常靜站在旁邊,瞧著三人互動,目光幽深。
他的人下手有分寸,裴玉闌的傷勢倒也沒有這樣重,是今日清醒過來,覺得事情不對,故意自傷,博取妙卿的同情?
靠女人的心軟來成事,柳常靜有些鄙視裴玉闌。
面上不曾顯露出來,他笑罵:「柳妙卿,你叫住我們,就為了這個事?」
語氣輕謔,目光卻帶著狐疑。
他並不相信就這樣簡單,總覺得他這個妹妹和謝如意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沒告訴自己。
「還能有什麼事?走吧走吧,你們走,別打擾我和玉闌師兄。」柳妙卿抬手推搡他。
兄妹兩人拉扯著鬥氣。
謝如意瞧見,裴玉闌在柳妙卿身後,定定望著自己。
那目光像是要將她剝開,貪婪地嚼碎她的每一寸血肉。
你給柳常靜做妾,算不得嫁。
他無聲道,對謝如意做著口型。
她恍若未見裴玉闌驟然難看的臉色,挽住柳常靜的臂膀,故作親昵:「不是說要教我術法,這會兒能走了,還不樂意做什麼?」
柳常靜被謝如意這一挽,心底那點因為裴玉闌挑起的疑雲,瞬間被撫平了不少。他反手將她的手攥在掌心,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像是在懲罰她方才的催促,又像是某種得意的安撫。
「急什麼,這便帶你去。」他挑了挑眉,帶著謝如意轉身就走,連個眼角餘光都沒再給病榻上的裴玉闌。只是在跨出門檻的那一瞬,他忽地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妙卿,既然你非要在這兒照顧,便看好你未來的夫婿。傷沒好透之前,別讓他到處亂跑,省得又被人套了麻袋。」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柳妙卿在裡面氣得直跺腳:「哥哥你少咒他!」
柳常靜渾不在意地輕嗤一聲,拉著謝如意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無盡天。
回了雲台塢,柳常靜說到做到,徑直帶著她去了後院一間專供他偶爾留宿時打坐的靜室。這間屋子不似前廳那般華麗,只設了一張白玉榻,幾尊香爐,角落裡立著一面刻滿了繁複陣法的石壁,靈氣充裕,極為安靜。
「脫鞋,上去坐好。」柳常靜鬆開她的手,在一旁的紫檀椅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副嚴師做派。
謝如意依言在白玉榻上盤膝坐好。
柳常靜放下茶盞,抬起兩指,指尖凝起一抹極淡的青色靈光,毫不客氣地點向她的眉心。謝如意本能地想往後躲,卻被他另一隻手按住了後腦。
「別動,我看看你的靈根。」他難得耐心,「你身上有沈奉玉的護身法陣,外邪不侵,我探不到底。但你自己調息,把我這點靈力引進去。」
謝如意心頭微動,暗自慶幸沈奉玉留下的屏障確實好用。她依言閉目,調動體內那點微弱的靈力,順著經脈小心翼翼地繞開丹田深處真正的火系靈根,只將一層薄薄的、毫無屬性的靈力逼到眉心。
柳常靜按在她後腦的手微微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雜靈根?」他收回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卻又釋然,「難怪裴玉闌從前不讓你好好修煉。這等駁雜不純的底子,要修到金丹,確實要費些時日。」
謝如意垂下眼,沒反駁。只要能瞞過他的眼睛就行。
「不過無妨。」柳常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將她散落在肩頭的長髮撥到腦後,「太清宮的香道絕學,最擅長吐納靈氣、提純靈根。旁人要修百年,我親自教你,必定快些。」
說著,他從袖中摸出一枚散發著淡淡幽香的玉簡,貼在她的額頭上。大量的法訣與靈氣運轉的路徑瞬間湧入謝如意的腦海。
「這是太清宮最基礎的洗髓凝香訣。你先照著這個引氣,我在旁邊看著。」
謝如意閉目,按照玉簡里的法門,開始慢慢引導周圍的靈氣入體。這功法確實比從前裴玉闌教的那些更為精妙,對於經脈的滋養也更溫和。
只是,柳常靜顯然不是個合格的教習。
她剛運轉了一個小周天,便覺得腰間一緊,柳常靜不知何時坐到了她身後,雙臂從背後環了過來,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耳畔。
「引氣不要急,順著我的靈力走。」
他一手覆在她小腹上,渡入一股強勢且霸道的靈力,強行推著她體內那股微弱的靈力加快流轉。
謝如意強忍著不適,被迫接受著他的「指導」。他的動作看似曖昧,實則在修煉上極為強硬,容不得她半點偷懶和退縮。
短短兩個時辰,謝如意便被這股高強度的靈力衝撞得大汗淋漓,臉色蒼白。
「行了,今日就到這裡。」柳常靜察覺到她經脈的承受已經到了極限,終於大發慈悲地收了手。
謝如意鬆了口氣,剛想挪開身子,卻又被他扣住腰,沒讓她走。
柳常靜靠在石壁上,閉著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慵懶:「謝如意,你方才在無盡天,挽我挽得很順手。怎麼,是故意氣裴玉闌的,還是真的想通了,打算好好當我的妾了?」
謝如意側過臉,看著近在咫尺的他,輕聲道:「少宮主既然教我功法,又許我儀仗,我自然是安分了。」
「最好是這樣。」柳常靜睜開眼,目光清明地盯了她一瞬,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明天的這個時候,繼續過來。若是讓我發現你偷懶,或者這靈根修為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沒說完,只是危險地眯了眯眼。
謝如意面上乖順地點頭,心裡卻迅速盤算著。這功法雖好,可若是日日這樣被柳常靜盯著練,她連私底下聯繫柳妙卿的機會都沒有。沈奉玉眼看就要回來了,她必須得想個法子,在不惹怒柳常靜的前提下,爭取到一點獨處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