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野生紅膏蟹,賣個好價錢
下午兩點多,村尾秦老木匠的土屋裡。
秦大爺剛聽說林誠一早搖著他那條舊舢板釣回來一條百斤大龍躉、賣了五百塊巨款的消息,正替林誠高興呢,就見林誠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把兩張嶄新的大團結放在了他的木工刨子旁。
「秦大爺,今天多虧了您的船和那兩張流刺網!這是說好的二十塊錢租金,您收好!」
林誠笑著說道。
「胡鬧!昨晚不是說了嗎,你給了那麼大一塊大五花肉,還有五斤全國糧票,那船就歸你用半年了,我哪還能再收你的錢!」
秦老木匠頓時板起臉,抓起那二十塊錢硬往林誠懷裡塞。
兩人推讓了好幾個回合,林誠見老爺子實在執拗,乾脆退了一步,抽走一張,把剩下的一張十塊錢死死按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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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您要是一分不收,明天我可不好意思再搖您的船出海了!」
「這十塊錢不算租金,算我給您買桐油修船和買酒喝的孝敬錢。」
「等過陣子我騰出手來,還得請您老出山幫我打幾套新家具呢!」
聽到這話,秦老木匠眼眶有些發酸。
他無兒無女,村里人平時見了他這孤老頭子都躲著走,生怕被賴上養老。
唯有林誠這孩子知恩圖報,發了財頭一個還惦記著他。
「好,好孩子!那大爺就厚著臉皮收下這十塊錢!」
秦老木匠欣慰地拍著林誠結實的肩膀。
告別了秦大爺,林誠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回院子提上鐵桶和特製的鐵鉤,又去淺灘敲了半桶海蠣子和海螺肉。
趁著下午太陽偏西,一個人鑽進了村北頭一片人跡罕至的紅樹林泥潭溝。
要想讓國營飯店的劉主任心甘情願地替自己去跑關係,掏出壓箱底的自行車票和縫紉機票,普通的黃魚和肉蟹分量還不夠。
必須拿出真正可遇不可求的頂級硬貨!
林誠記得清清楚楚,村北頭這片鹹淡水交匯的紅樹林深處,有一條被枯木掩蓋的地下暗溝。每到農曆六月中旬前後,會有大批交配完成、滿腹紅膏的野生雌青蟹鑽進暗溝的泥洞裡蛻殼靜養。
這種鹹淡水交匯處養出來的「頂級紅膏母蟹」,蟹殼薄脆,裡面的紅膏比鹹鴨蛋黃還要飽滿油潤。
在後世一隻一斤重的野生紅膏蟹能賣出上千塊的天價!
在這個年代,更是很多老饕領導用來滋補養身、送禮走後門的無上妙品!
紅樹林裡蚊蟲極多,淤泥沒過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村里人平時嫌這兒陷腳又沒大魚,根本沒人往深處走。
但林誠目標明確,撥開盤根錯節的氣根,很快就找到了那條隱蔽的泥溝。
只見濕潤的黑泥壁上,每隔一兩米就有一個碗口粗的扁圓形蟹洞。
洞口還有新鮮的泥漿翻動痕跡!
林誠眼睛一亮,將敲碎的腥香海螺肉往洞口一撒。
過了一會之後,就拿起長柄鐵鉤,在泥水裡冒出氣泡的地方用勁一抖。
準確地探入洞底之後再向上一提!
咔嚓~
泥漿翻騰,一隻大螃蟹被鐵鉤鉤住,約莫有一斤二兩重,死死咬住鐵鉤被硬生生地拉了出來!
林誠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螃蟹背部,抓起水草三兩下就把它的兩隻大螯綁得牢牢的。
把螃蟹翻過來之後對著樹葉縫隙里漏下的陽光一照,只見蟹臍鼓得圓溜溜的,就連肚皮縫合的地方的殼縫裡,也透出一抹誘人的橘紅色!
「嘛!這就是真正的封頂滿膏蟹!」
林誠精神振奮,順著暗溝一直摸索。
整整忙活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太陽快要下山。
林誠手裡的特大號木桶已經裝得滿滿的了!
二十二隻野生紅膏蟹,每隻都有一斤以上,而且膏滿肉肥,加起來足有二十七八斤重!
……
次日清晨五點半,天剛蒙蒙亮。
林誠用扁擔挑起這桶價值連城的紅膏蟹,桶底鋪著濕潤的海草保證螃蟹鮮活。
另一頭的竹筐里則是空的,準備下午用來裝零碎年貨。
張晚晴今天特意把長發梳成了兩條烏黑油亮的大辮子,扎著鮮艷的紅頭繩,穿著那身襯得她膚白勝雪的粉紅碎花的確良襯衫,手腕上戴著亮晶晶的上海牌手錶,懷裡小心翼翼地揣著四百九十塊錢巨款和兩張工業券,鎖好院門跟在林誠身邊。
清晨的海風微涼,山路上還沒什麼行人。
看著身邊媳婦邁著輕快的小碎步,額角微微沁出細汗的嬌俏模樣,林誠放慢腳步,笑著挑了挑眉:「晚晴,再堅持走這一遭!」
「今天是你最後一次跟著我走山路進城,等晌午回來的時候,誠哥騎著嶄新的大永久,把你馱在車樑上風風光光地回村!」
張晚晴聽得臉頰發燙,美眸彎成了月牙兒,甜甜地應了一聲:「只要跟誠哥在一塊兒,走多遠的路我都不覺得累!」
早上七點整,夫妻倆順利抵達了縣城國營大飯店的後廚大院。
這個點正是後廚最忙的時候,採購主任劉建國正端著個印有「獎」字的搪瓷茶缸站在台階上喝茶監工。
一抬眼看見挑著擔子進門的林誠,劉建國眼睛頓時一亮,大步迎了上來:
「哎喲!林誠兄弟,我還尋思著你得過兩天才來呢!」
「怎麼著,今天又給老哥弄來什麼稀罕海貨了?這位俊俏的小同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