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林誠的錢生錢計劃!
回到自家小院,林誠反手將木門插上。
正午的陽光灑在乾淨整潔的院子裡。
進了屋,林誠從貼身的汗衫口袋裡,把省城李老闆剛給的那五沓嶄新的大團結掏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碼在了土炕的小木桌上。
張晚晴站在炕沿邊,雙手下意識地絞著粉紅碎花的確良衣角,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五百塊錢!
她長這麼大,在老張家見過最多的錢,就是前陣子林誠送過去的那兩百塊彩禮。
那時候李桂蘭和張老栓把那兩百塊錢當成命根子一樣鎖在木箱最底層,每天晚上都要拿出來數三遍。
可現在,誠哥只用了半天功夫,就帶回來了足足五百塊!
「傻站著幹啥?過來坐下,這是咱家的錢,以後全歸你管。」
林誠笑著拉過張晚晴的小手,讓她坐在炕沿上,順手將那五沓鈔票塞進了她溫軟的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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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誠哥,使不得,這麼多錢我哪管得了,萬一弄丟了可咋整……」
張晚晴嚇得小手一抖,像捧著燙手山芋一樣就要往回推。
「我說你管得住就管得住。」
林誠握住她的手。
「不過在這五百塊錢入庫之前,我得先跟你商量一下咱家接下來的打算。」
聽到林誠要跟自己商量家事,張晚晴心頭一暖。
以前在娘家,她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參與家裡的決定了。
她連忙乖巧地坐直身子,仰著白皙的小臉,滿眼認真地看著自己的男人:「誠哥,我都聽你的,你說咋辦咱就咋辦!是不是……咱們明天就開始買紅磚和木料,準備蓋你昨天說的青磚大瓦房?」
在農村人樸素的觀念里,手裡一旦有了大錢,頭一件事絕對是蓋房子,置辦家業。
更何況昨天傍晚在村口,林誠當著全村人的面放過話,說要買齊三轉一響,還要蓋青磚大瓦房。
林誠卻搖了搖頭,伸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沉聲分析道:「房子肯定要蓋,而且要蓋全公社最氣派的大瓦房。」
「但不是現在。」
林誠兩世為人,腦子清醒得很,絕不會為了爭一時之氣就把手裡的流動資金全部鎖死在磚頭瓦塊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耐心地給小嬌妻算起了帳:「第一,咱們這兒靠海,眼下已經是六月下旬了,再過十來天就要進七月雨季,緊接著八月又是颱風季。」
「時候推倒老房動土打地基,一旦遇上連陰雨或者大颱風,水泥和磚坯全得泡湯,根本幹不成活,蓋房最好的時節是秋高氣爽的九十月份。」
「第二,蓋三間高規格的青磚大瓦房,光買紅磚、青瓦、上好的松木房梁,再加上請泥瓦匠的工錢和管飯的開銷,少說也得六七百塊錢。」
「我們現在手裡一共就這五百塊,要是全砸進蓋房裡,不僅還有窟窿,咱們手裡的活錢也就徹底斷了。」
「做生意也好,出海討生活也罷,手裡沒本錢周轉,遇到好機會都抓不住。」
張晚晴聽得一愣一愣的,看著林誠深邃睿智的眼睛,心裡十分崇拜。
誠哥懂得真多,考慮得比村裡的老支書還要長遠周全!
「那……誠哥,這錢咱們先存進信用社裡?」
「死錢存著不會生崽,咱們得拿它去換能幫咱們賺更多錢的傢伙事兒!」
林誠目光灼灼地說道:「明天一早,咱們進縣城,先把永久牌二八大槓自行車、蜜蜂牌縫紉機,還有紅燈牌收音機全都買回來!」
「把咱們家的三轉一響徹底配齊!」
「啥?!明天就去全買了?!」
張晚晴猛地捂住小嘴,驚呼出聲。
「誠哥,這三樣大件加起來,怕是要花掉小四百塊錢呢!」
「咱們不跟俺姐她們賭那個氣,我現在有新衣裳穿,手腕上還戴著這麼金貴的手錶,已經比神仙還快活了,真不用再給我買縫紉機和收音機……」
看著小丫頭處處為自己省錢的懂事模樣,林誠心裡軟成了一灘水,颳了刮她秀氣的鼻樑笑道:「傻丫頭,我買這些可不只是為了跟老張家賭氣,這裡頭有大用處!」
林誠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條理清晰地解釋道:「你想想,從咱們紅旗漁村到縣城,足足有二十多里山路。我挑著七八十斤的海貨走過去,緊趕慢趕也得一個半鐘頭。」
「現在是六月大熱天,太陽一出來,桶里的野生黃魚、青蟹哪怕帶著海水,顛簸一個多鐘頭到了縣國營飯店,十有八九也得死上一半!」
「在國營飯店劉主任那兒,活蹦亂跳的極品海貨和剛死的海貨,價格能差出兩三倍去!」
「可要是咱們有了一輛加重型的永久牌二八大槓自行車,那車后座結實,兩邊掛上四個大竹簍,一趟能馱兩百多斤貨!」
「我蹬著車去縣城,最多四十分鐘就能送到後廚,保證條條海貨都是鮮活的!」
「用不了一個禮拜,省下來的損耗和多賣的差價,就能把買自行車的錢全賺回來!」
張晚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對呀!有了自行車,誠哥你也不用每天挑著扁擔把肩膀都壓紅了!」
「這就對了,自行車是咱們的賺錢工具。」
林誠哈哈一笑,接著坐回她身邊,柔聲道,「至於縫紉機和收音機,那就是專門買給我媳婦享福的。以後咱們買了布料,你踩兩腳縫紉機就能做新衣裳,再也不用熬著煤油燈一針一線地扎手了。」
「白天我出海不在家的時候,你把收音機打開聽聽戲、聽聽評書,家裡熱熱鬧鬧的,也不會覺得悶得慌。」
「可是誠哥……」
張晚晴感動得眼眶微紅,但還是想到一個最現實的難題,有些擔憂地小聲道,「今天王建軍那事兒你也看見了,買自行車和縫紉機光有錢還不行,得要專門的自行車票和縫紉機票呢。」
「聽說整個公社一年都分不到兩張票,咱們上哪兒弄票去呀?」
在這個計劃經濟的年代,三大件的專項票據比鈔票本身還要金貴得多。
多少手裡攢夠了錢的城裡雙職工,為了等一張自行車票,在單位里排上三五年的隊都是常有的事!
「別人弄不到,不代表你男人弄不到。」
林誠胸有成竹地拍了拍口袋。
前天劉建國主任給了他三張工業券,昨天買手錶用掉了一張,手裡還剩兩張工業券,剛好夠買一台紅燈牌半導體收音機。
至於最難弄的自行車票和縫紉機票,黑市上倒是偶爾有倒爺賣,但一張自行車票敢要價五六十塊,還得防著被革委會的聯防隊抓個正著。
放著現成的縣城人脈不用去逛黑市,那才是傻子!
國營大飯店的採購主任劉建國,手握全縣招待物資的採買大權,每天跟商業局,百貨大樓和五交化公司的領導打交道.
這種緊俏票據,只要給足了讓他心動的好處,劉建國絕對有門路搞到手!
「行了,票的事兒交給我來辦。」
林誠從桌上那一堆大團結里,先抽出了兩張十塊錢,站起身道:「這五百塊錢你先找個嚴實地方藏好。」
「我現在先去村尾秦大爺家一趟,做人得講信用,昨晚租他的船出海賺了大錢,租金必須給人送過去,再去海邊辦點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