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論功行賞!
下午四點多。
從省城開往沿海縣鎮的紅白相間的長途客車,裹挾著漫天黃沙穩穩地停在了紅旗鎮最繁華的十字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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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是小鎮上散集。
路旁挑著擔子、推著獨輪車的十里八鄉的社員和鎮民還沒有全部散去。
三三兩兩地聚在街道兩旁聊天。
車門「哐當」一聲摺疊打開。
林誠第一個走下車來,鐵柱、大壯、老三、老四也跟著走下來,四個人都是昂首挺胸的樣子。
只見鐵柱四個漢子,人人肩膀上都扛著鼓鼓囊囊的化肥編織袋和印著「省城百貨大樓」字樣的精美紙盒,懷裡還抱著幾匹紅紅綠綠的的確良花布。
臉上紅光滿面,走路都帶著虎虎生風的傲氣。
走在最前面的是林誠,左肩斜挎著一個裝有五千多元錢的軍綠色帆布包,左手拿了一些包裝精美、禮盒整齊的禮品。
右手拿著一件鐵製的東西,這個鐵製的東西是長方形的,全身銀光閃閃,在正面有四個黑色的大喇叭、一排精密鍍鉻的按鍵!
「嘶!那不是咱們四海海珍行的林大老闆嗎?他手底下那四個夥計怎麼扛了這麼多大包小包回來?」
「你們看紙盒子上的字!省城百貨大樓!還有省城友誼商店!我的親娘祖宗哎,林老闆這是帶著夥計去了一趟省城?!」
「快看林老闆右手拎的那個銀光閃閃的大匣子!那是個啥好東西呢?比供銷社賣的紅燈牌收音機大了足足兩圈,上面還有四個大喇叭呢!」
一個見過大世面的公社中學的年輕老師剛好路過,扶了扶眼鏡一看,當場就驚呼出聲:
「老天爺!這是日本進口的三洋牌雙卡收錄機,我在省城的畫報上見過,一台要四百多塊錢,還帶著一套僑匯券,就連縣革委會主任辦公室都沒有。」
「嘩!」
十字路口的鎮民和社員們炸開了鍋!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睛緊緊盯著林誠手裡拿的四喇叭錄音機以及鐵柱他們扛著的省城尖貨,嫉妒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在紅旗鎮,普通人一輩子能去兩回縣城都算見過大世面了。
而林誠自己在省城談笑之間就做成了幾千元的大買賣,還帶著手下漁民兄弟一起去省城大採購。
跟著這樣的老闆工作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面對著大街上人們熱切的目光,林誠笑著帶著鐵柱等人幾步就到了自己在街南的「四海海珍行」。
此時鋪子裡面還有不少買魚蝦海米的散客。
百年老榆木櫃檯之後,穿淡青色連衣裙、披米色風衣的張晚晴一手扶著帳本,另一隻手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紫檀木算盤珠子。
雖然手裡在算帳,可她那雙水潤清澈的杏眼,卻每隔幾秒鐘就要越過攢動的人頭,巴巴地往門外十字路口張望一回。
這是林誠結婚之後第一次出門這麼遠,並且在外面過了一夜。
這二十多個小時裡,張晚晴雖然把店裡的事情打理得井然有序,但是心裡卻像揣著一隻小兔子一樣,時時刻刻想著幾百里外的男人,翻來覆去睡不著。
直到後半夜才抱著林誠舊衣服迷糊過去。
當她再次抬眼向外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的身影逆著下午燦爛的陽光,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店鋪!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張晚晴手中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到了帳本上,白皙明艷的小臉上立刻綻放出最燦爛的笑容!
她甚至連老闆娘的矜持都顧不上,趕緊把櫃檯的小門推開,快步走了過來,說話的聲音里掩飾不住自己的歡喜和濡慕:
「誠哥!你們可算回來了!路上順不順利?累不累呀?」
看到小嬌妻眼裡淡淡的青黑色以及撲面而來的濃濃的相思之情時,林誠的心裡頓時感到很溫暖,於是隨手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溫柔地笑道:
「有你男人出馬,哪有不順的道理呢?」
「三十六條東星斑一條也沒死,李老闆高興壞了!」
說完之後,林誠並沒有隱瞞什麼,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著一屋子看熱鬧的街坊鄰居的面,直接把懷裡一個足有五斤重的大牛皮紙包撕開了!
裡面全是五顏六色的,用亮晶晶的玻璃糖紙包裝好的省城高級什錦奶糖、花生牛軋糖和蟹殼黃酥糖!
「來來來,各位街坊伯伯嬸子,我剛剛從省城回來,大家抓把省城的喜糖甜甜嘴!」
林誠大手一揮,豪爽地抓起一把又一把的高級糖果分給店裡的顧客、門口圍觀的群眾以及桂花嬸子等。
現在農村人過年能吃上兩分錢的水果硬糖就已經很不錯了。
省城產的濃郁奶糖、酥糖,一咬下去滿嘴都是奶香酥脆,甜得人的心尖都要發顫!
「哎呀,謝謝林老闆!省城的奶糖真香,林老闆是大富大貴的善人啊!」
「恭喜林老闆省城發大財回來!」
一時之間,四海海珍行裡面歡聲笑語,氣氛十分熱烈!
在熱鬧之中,林誠的目光一轉就落到了站在活水池旁拿著抄網笑呵呵地看著大家的瘦小老頭福伯身上。
為了不讓林誠的店鋪受到侵擾,福伯昨天晚上就沒有回村,在櫃檯後面打地鋪守了一整夜,把店裡的事情管理得井然有序。
林誠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先把手中的三洋錄音機遞給晚晴,然後從帆布挎包里取出昨天晚上分好的那一疊鈔票,又從禮盒袋中取出兩個印有金色麥穗、五角星,在瓶口繫著紅綢帶的白瓷酒瓶!
「福伯,你上前來!」
林誠大步走到店鋪中間,眾目睽睽之下,捧著一疊厚厚的「大團結」、兩瓶好酒遞給福伯,聲音很大地說:
「福伯!前兩天咱們四海一號第一次闖四十海里外的黑水沉船礁,要不是你憑著一手羅盤觀海的絕活為咱們指明方向,咱們就一網打不上三十多條上好的東星斑了!」
「這批貨物運到省城以後一共賣了五千八百塊錢。」
「按照咱們船隊出海分一成的死規矩,即使你老人家留在鎮上幫我照看店鋪沒去省城,這頭功也永遠有你一份!」
「來,這一百一十六塊錢,這是你這一趟的純分紅,另外這兩瓶貴州茅台是我特意在省城友誼商店用僑匯券買的,你老晚上睡覺前喝點暖和暖和,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