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麼有人讓我謀反!
從柳水兒房裡出來已然是傍晚了。
待她說完那番話後,林燁替她捏了半晌的肩腿,饒是他這般經過訓練的兵,此刻也是渾身酸痛。
好在柳水兒現下終於乏了,特准他出來熟悉熟悉府里。
不然只怕柳水兒睡覺,也要他在側守著!
他才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想感嘆一句這來之不易的陽光與自由,就撞見了劉四。
雖是小兵卒,但林燁也認得劉四。
劉四是高歸身旁的紅人,府里的管事,平常高歸去哪都會帶著他,除了昨天。
他如今正因為昨日的事情被高歸臭罵一頓,還聽了高歸不少說林燁的壞話,此時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
見林燁一人出現在院子裡,附近也沒有柳水兒的影子,他眼睛一亮,帶著兩個小廝徑直堵了上去。
「喲,這不是給少爺戴綠帽的兵爺麼?怎麼,攀上夫人就覺得自己無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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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燁瞟了一樣劉四,不想起爭端,意欲從旁邊繞走。
劉四卻不依不饒一把揪住他衣領:「跟你說話呢,聾了?」
不是,這劉四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非要來招惹自己!
林燁有些崩潰了。
「麻煩你鬆手。」
「怎麼,還想還手?」劉四朝林燁臉上啐了一口。
「你一個倒女人夜香的賤兵,也配在老子面前……」
被啐了一臉唾沫的林燁再也忍無可忍。
士可殺不可辱!
劉四話沒說完,林燁便一拳砸在他臉上。
劉四慘叫一聲,捂著臉倒退兩步,滿眼不敢置信:「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你們兩個,給我上!」
兩個小廝從劉四身後撲了上來,揚起拳,對著林燁砸去。
林燁挨了兩拳,心底的火氣更加旺盛,他抄起牆角的扁擔,用兵營里教的那套棍法囫圇地舞動。
三個人從廊下打到院裡,打得雞飛狗跳。
林燁好歹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兵,學了不少兵器與拳法,一根扁擔舞得虎虎生風,三個人竟然一時近不了身。
劉四被扁擔掃中了小腿,嗷的一聲跳開,嘴裡罵罵咧咧,卻不敢再上前。
「都給我住手!」
柳水兒不知何時站在了廊下。
聽見這麼一聲爆喝,在場四人紛紛停下了拳腳。
家丁前仆後繼地上前把幾人分開。
林燁臉上掛了彩,嘴角破了皮。
劉四更慘,鼻血直流,跪在地上沖柳水兒哐哐磕頭喊冤。
「大人!是他先動手的!」
「閉嘴!」高歸朝劉四怒喝一聲,然後徑直走到林燁面前,伸手一掌扇在林燁的臉上。
柳水兒不准高歸殺了林燁,又處處袒護林燁。
林燁又當著自己的面親了自己的女人。
自己手下的兩個女人都偏向了林燁,高歸此時滿腔怒火。
「夫人只是不讓我殺你,可沒說不能好好教訓你!」
林燁梗著脖子,有些不服氣:「是他們先動的手!」
「所以呢?老子是你上司,高家的老爺,你竟然還敢頂我的嘴?」
高歸再次抬掌,扇向林燁的另一側臉。
「拖下去。」
高歸終於滿足,收手轉身,朝身旁的家丁吩咐道。
「把他關進柴房,今個起,他只准睡柴房。」
「讓他好好長長記性,記記府里的規矩。」
兩個家丁應聲上前,把林燁拖了出去。
柴房又黑又潮的,堆著乾柴雜物,只有牆角鋪了一床破褥子,上頭還透著一股惡臭的霉味。
林燁被家丁扔進去,門咣當一關,最後一點光亮也被侵蝕。
分明還是白日,柴房卻暗的有些不像話了。
林燁揉著摔疼的胳膊,「哎呦哎呦」地哀嚎,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這幾天他當真倒霉悲催了。
林燁嘆氣,摸索著往牆角走,卻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別踩,那邊有柴火。」
林燁一愣,循聲望去,牆角陰影里坐著個瘦小的人影,竟是方才被自己壓在身下的那位女人!?
「你怎麼在這?你也睡柴房?」
女人沒答話,站起身來。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
下一刻,她忽然撲過來,溫熱的身軀貼在他的胸膛,借著一把扯開了林燁的衣襟。
不是,怎麼一個兩個都要對自己動手動腳啊!
雁回關民風是不是太淳樸了!
「姑娘!姑娘使不得!」
林燁嚇了一大跳,連連後退,手忙腳亂地護著身上衣服。
「今兒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可咱們這樣……」
「安靜。」
婢女捂住了他的嘴,迫使林燁安靜了下來。
林燁嗚嗚幾聲,想掙扎,又怕傷了這嬌小的人兒。
婢女卻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拔開塞子,一股藥香散開。
她倒出藥粉,抹在了林燁臉上破皮的地方。
林燁有一瞬的錯愕,黑暗封閉了他的視線,讓他的觸感變得強烈。
他只覺得這婢女的身子有些溫熱,可她的指尖卻帶著些冰涼,她的指腹擦過傷口時帶過細細的酥麻。
林燁恍然響起昨日看到的那片乍射的春光,他的臉猛然燒得厲害,只能在心裡一遍又一遍默念著:
非禮勿視,非禮勿動!
我是二十一世紀好青年!
可婢女卻毫無所覺,又扯了扯他的衣襟,露出肩頭一塊淤青,把藥粉倒在掌心,輕輕揉散,按了上去。
林燁嘶了一聲,渾身繃緊。
「忍著點。」
婢女沖林燁疼痛的地方吹了口涼氣,林燁下意識一激靈。
「這藥雖疼,但好得也快。」
「你一個兵還怕疼?」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林燁死死咬緊牙關,不再出聲。
黑暗中,他能聽見婢女的呼吸聲,她的臉靠地極近,身上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梔子香。
「疼?」莫語問。
「不疼……」
「撒謊。」
婢女淺淺笑了幾聲。
「我知道,你今天那麼做是逼不得已的。」
「倘若你不那樣,高歸會殺了你,柳夫人會殺了我,我們都沒有好下場。」
林燁點頭。
「算起來,你還救了我一命,不是嗎?」
莫語把瓷瓶塞進他手裡,指腹在林燁的掌心摩挲,寫下了「莫語」二字。
「你叫林燁吧?」
「是……是。」
林燁懵逼地看著眼前的人。
她在自己手裡寫的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
「莫語,我的名字。」
莫語看出了林燁心裡的不解,緩緩解釋道。
「我同你說交心的話,你切記不要說出去。」
見林燁立馬正襟危坐,抬手宣誓,莫語莞爾一笑,才繼續說下去:
「你被這兒仗勢欺人的狗官欺辱了這麼久。」
「可曾想過,反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