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懷疑我叫你去送死？
林燁瞳仁輕顫，心跳猛地加速。
他望著莫語認真的眼神，確信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誰能想到，先前還任人宰割的小婢女，竟突然冒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來。
林燁一時怔住，有些語塞。
「莫姑娘不要尋人開心了，在下地位低微，如何能反抗高校尉。」
高家在雁回關也是一門豪強，想讓一個小兵卒消失，簡直易如反掌。
反抗，怎麼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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逞一氣之強宰了對方，即便僥倖得手，也不過落得官府通緝，惶惶如喪家之犬罷了。
「這些話爛在這裡沒事，切莫在說給旁人聽，若是叫校尉和夫人知曉了......」
林燁比手作刀，朝喉頭一割，舌頭一吐，眼角翻白，作橫死狀，模樣分外滑稽。
「噗嗤......」
莫語展顏一笑，道：「怎麼，你懷疑我叫你去送死嗎？」
林燁攤了攤手，不置可否。
莫語粉唇微微牽起，小手指朝著林燁一勾，示意他靠近些。
林燁湊近腦袋，忽然一股女兒清香撲鼻而來，雪白玉頸離他只差分寸。
林燁呼吸都重了起來。
「你真當高歸胡作非為，上面一點察覺都沒有嗎，只要你能幫忙搜集罪證，莫將軍不僅保你平安，還將在功勞簿上，為你重重記下一筆！」
莫語聲音細弱蚊蠅，卻極具誘惑。
林燁眉頭一挑。
莫將軍，莫語……
如果是巧合的話，未免也太誇張了，難道說……
林燁忽然退後幾步，睜大眼睛，恍然大悟道：「你不是婢女？！」
前身的記憶里，莫將軍便是雁回關的鎮關守將，執掌數萬大軍，堪比這裡的土皇帝，他雖沒有親身見過，但卻常常從高歸嘴裡聽聞。
每每提起，往往是嚇得一身雞皮疙瘩。
傳聞其治軍極嚴，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敢違反律令規矩者，輕則幾十大板，重則斬首示眾！
「你……你該不會是莫將軍的女兒？」
林燁瞳孔瞬間放大。
林燁還沒說完，一雙蔥蔥玉指便頂住了他的嘴唇。
「噓……」
莫語露出狡黠的目光，但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林燁咽了咽口水，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白天旖旎的一幕，那唇、那胸、那......
也就是說，他在誤打誤撞之下，竟然吃了莫將軍女兒的豆腐！
似乎是看穿了林燁的想法，莫語俏臉騰的升起緋紅，說話也結巴起來。
「你放心，我不會把那事......告訴我爹的，剛才我說的事情，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說完，便迅速轉過身，對著牆躺了下去，不再說話。
林燁只覺腦子一團亂麻，許多事情在腦子裡循環閃過，數著牆上斑駁的紋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翌日，柴門猛地一聲炸響。
林燁迷迷糊糊的，腦子一片空白。
只見眼前立著一粗壯婆娘，他認出了是柳水兒身邊的婆子。
「林燁，趕緊收拾一下吧，夫人有請。」婆子說得很乾脆，聲音不冷不淡。
林燁不敢怠慢，簡單整理了一下後，左右已不見莫語的身影。
一路在婆子的引路下穿庭過院，便來到了高府廳堂，遠遠地幾扇門，都能聽見裡面的爭吵聲。
廳堂內是十分滑稽的一幕。
柳水兒端坐在正堂上，怒目圓瞪，胸口氣鼓鼓的，手指幾乎要按進了沉香木椅的扶手裡。
堂堂校尉的高歸，卻連個座都沒有，十分老實的站在身側，微微欠身，眉頭緊鎖，臉上陰晴不定，不停應聲稱是。
堂前，昨晚欺負林燁的劉四幾人，一個個面如土色，活像是見了貓的老鼠，低著頭喪著氣的跪在柳水兒面前。
「夫人，林燁來了。」
婆子提了一嘴後，便退了下去。
幾人目光瞬間看了過來，高歸臉色難看至極，劉四等人則露出了極為陰毒的目光，恨得牙痒痒。
「林燁，你昨晚睡的柴房？」柳水兒問道，話語中滿是關切。
「是，老爺安排的，說是叫我記住教訓，我已經深深記住了。」林燁道。
高歸臉色立時一黑，趕忙道：「夫人，這不過是下面的人小打小鬧罷了，我已做過處置，這件事便這麼過去吧。」
「過去？昨天我已將林燁納作侍衛，剛出門就被打了，你說過去就過去了？」柳水兒道。
「劉四也說了，是那林燁先動的手，簡直是毫無規矩。」
高歸說完，跪著的劉四等人齊齊應聲，像群受盡欺負的小媳婦似的，哭訴著委屈。
「夫人，您是不知道，那林燁自打從您那出來後，實在是目中無人，囂張跋扈啊！」
「我們只是和他打個招呼，便遭他劈頭蓋臉一頓罵，我兄弟看不慣回懟了一句，便被打傷了臉。」
「就是就是，夫人您要為我們主持公道啊！」
高歸咳嗽了兩聲，道：「你看，實在是不得已，我才將他攆到柴房小施懲戒。」
林燁聞言，差點沒繃住。
什麼叫反咬一口，什麼叫三人成虎，他算是見識到了。
林燁覺得他還是有必要搶救一下的。
「夫人，昨晚......」
話還沒說完，柳水兒便打斷了他。
「哦，高歸，你長本事了啊，我的人是你能隨便處置的嗎？」柳水兒冷眼哼道。
高歸的表情登時僵住。
堂下劉四幾人齊刷刷的抬頭，這是什麼節奏？
林燁眼睛立時一亮。
講道理，還講個屁的道理。
夫人來了，青天就有了！
柳水兒繼續道：「林燁是我的侍衛，犯了錯也只有我才可以處置，我不管是誰先動的手，你們動他就是打我的臉！」
「在你們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夫人！」
空氣都仿佛凝滯了，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叫人汗毛直立。
一時間，劉四和他幾個小廝，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連連說道不敢，瘋狂磕頭。
很快，堂下地板多了幾個血印。
柳水兒哼了一聲，目光看向林燁。
「記住，你是我的人，只要在我的許可下，府內儘管便宜行事，誰說話都不管用。」
言語間，她隱隱瞥了高歸一眼，怵得他立馬縮回了目光。
林燁點頭，抱拳稱是，心裡暗暗竊喜。
到現在，他算是對府內地位有了清晰的認知。
看來自己這是一朝龍在天了啊。
只要有這位夫人撐腰，哪怕是高歸恐怕也隨便奈何不了自己。
柳水兒站了起來，走到林燁的身邊，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劉四等人，問道：「說說看，這些人得罪了我，該如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