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軍餉虧空
柳水兒的這一番話,卻是了不得。
簡直就是硬生生的,將整個高府上下的生殺大權,全都塞進了林燁的手裡頭!
要知道,高歸頭頂上的那頂校尉烏紗,當年可是全憑著柳水兒的豐厚陪嫁,這才好不容易捐出來的。
況且,若是按著大周的律例,還有這高府里的規矩,內宅的銀錢和庫房,原本就是由主母柳水兒一人獨自執掌的!
先前在正堂裡頭,因為劉四私藏軍籍的那樁事,高歸雖然是當著眾人的面,低聲下氣給林燁賠了罪。
可是一轉過頭,他卻早就被嚇破了膽子,灰溜溜的逃出府去了。
而如今,他既是理虧,又是潛逃在外。
反觀林燁的手裡,卻是攥著金腰牌和總鑰匙,更是統管著一眾護院。
如今在這高府裡頭,他林燁,那可就是名正言順的二主子了!
原本林燁的心裡還以為,主母之所以把鑰匙給他,不過就是想讓他去抄了高歸的私房錢,好替她把敗光的嫁妝給奪回來罷了。
可是誰曾想,他這才剛揣好鑰匙,邁步出了閨房,拐過迴廊正準備去點齊府中護院的時候。
那假山的後頭,卻是突然間閃出來了一個人影,一把就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袖子!
林燁定睛往那人臉上瞧去,萬萬沒想到,這拽住他的人,竟然會是今早從柴房裡憑空不見了的莫語!
「莫姑娘,你怎的還敢留在這內院裡頭,這萬一要是叫高歸留下的眼線給瞧見了,豈不是要憑空惹出一場天大的禍事來?」
然而,莫語卻是根本不與他多做寒暄,反手便摸出了一枚傳音銅哨,直接就塞進了他的掌心裡。
「你當那柳夫人讓你去查的,當真就只是高歸在外頭養女人的那些個爛帳不成?」
林燁的心頭頓時就是猛地一跳,連忙低頭去瞧掌心裡的那枚銅哨,只一眼便知絕非凡品,這又哪裡是一個普通婢女能拿出來的東西!
可是,還不待他細想,莫語緊接著說出的一句話,竟然是直接就把高歸的老底,給徹底掀了個底朝天!
「這枚銅哨,乃是莫家暗衛獨有的信物,實話告訴你吧,在那高歸書房的暗格裡頭,可是藏著左衛營整整三萬兩軍餉的虧空底帳!」
什麼,那書房裡頭,竟然會是三萬兩軍餉的虧空底帳!
林燁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響,整個人都徹底懵在了原地!
他本以為自己去查那間書房,最多也就是抓到一些貪墨嫁妝的把柄出來,好幫著主母死死壓住高歸。
但是做夢也沒有想到,在書房的暗格裡面藏有足以使高歸滿門抄斬的致命證據!
要知道,大周的軍法可是非常嚴格的,而那位坐在雁回關上的守將莫燕然,則是一個眼裡揉不得沙子、寸步不讓的狠角色!
這貪墨三萬兩軍餉的事情一旦坐實了,莫說是高歸這麼一個花錢捐來的小小校尉了,便是將十個他綁在一塊兒,那也是要被押上轅門直接砍頭的!
「如今,只要你借著清查內宅的這個由頭,去把那本底帳給起出來。」
「再吹響這枚銅哨,守在城外的暗衛,在半刻鐘之內,必定就會趕過來接應於你!」
「到了那個時候,莫將軍不僅能夠保你日後飛黃騰達,甚至就連他高歸的這顆人頭,那也是你林燁立下的頭一樁潑天大功!」
這話一交代完,不等林燁回過神來,莫語便順著小道匆匆離去了,只說是要先去盯著後門。
林燁忙將銅哨貼身藏好,此時只覺渾身上下都激動不已!
一面是主母賜下腰牌鑰匙,許他在府里便宜行事,另一面卻是莫語交託銅哨,為他指明了一條置高歸於死地的大道!
如今高歸不在府中,自己手裡既握著大權,又清楚暗格的底細,這要是直接殺進書房去,豈不是一樁輕而易舉的痛快事!
不僅能替柳水兒把被敗光的嫁妝連本帶利的討回來,報了她的護身大恩,更能一舉拿到三萬兩軍餉的鐵證,徹底把高歸送上斷頭台!
想到高歸平日裡頭作威作福的嘴臉,再想到他今日在正堂上低頭哈腰的熊樣,林燁只覺的胸口鬱悶消失,立刻把內院十名護院召集到了跟前。
十名護院方才在正堂外頭,可是親眼瞧見林燁三棍子打斷了大管事劉四的雙腿,更瞧見了高歸彎腰賠罪的奇景。
此刻面對著新上任的林統領,一個個弓著腰,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都給我聽好了,咱們現在就去老爺的外書房!」
護院頭領一聽這話,當即便是一哆嗦,小心的開口提醒道:「林統領,外書房平日裡頭可是老爺的禁地,連咱們內院的人都不許靠近半步,這要是直接闖過去,萬一老爺怪罪下來……」
「怪罪,方才在正堂裡頭,老爺是怎麼衝著我彎腰賠禮的,你們莫非都眼瞎了不成!」
林燁直接把柳水兒賜下的金腰牌往半空一亮,金牌晃的一眾護院屏住了呼吸,哪裡還敢有半點猶豫,當即便齊刷刷跪倒在地,賭咒發誓願聽林統領差遣!
林燁握緊手中的金腰牌與庫房鑰匙,對身後十名持棍護院下令:「夫人有令,今日起高府內院寸草歸公,給我把老爺書房的大門砸開!」
十名護院齊聲應諾,拎著大棍便跟著林燁一路殺奔高歸的外書房而去。
按照高府規矩,外書房雖然挨著前院,但地界卻實打實的劃在內宅管轄裡頭,平日裡也就是剛被廢了雙腿的劉四帶著兩個小廝守著。
如今劉四成了柴房裡頭的廢人,高歸又嚇的逃回了左衛營,這書房在林燁看來,那就跟不設防的自家後院沒什麼兩樣!
只要一棍子砸開房門,撬開暗格拿出三萬兩軍餉的虧空底帳,高歸的狗命,今天就算是徹底交待在這兒了!
可是等林燁帶著人手剛跨進書房院門,眼前的陣仗卻是讓所有人都猛的停下了腳步!
只見書房緊閉的大門前頭,站著的根本不是高府家丁,而是四個披甲挎刀的左衛營親兵!
而大馬金刀坐在台階太師椅上頭的人,竟然是高歸在左衛營里的心腹副手,也是劉四的拜把子兄弟,左衛營隊正趙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