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待本夫人休了那畜生，這交椅由你來
聽完莫語的話，林燁低頭往那行小字上一掃，心頭頓時便湧起了一股怒火！
原來，高歸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不僅剋扣了左衛營陣亡將士的三萬兩撫恤金，甚至還把那些陣亡將士留下的遺孀和未成年的女兒，全都抓了起來！
他把這筆沾著將士鮮血的撫恤金，連同那十幾個無辜的軍屬民女，全都送進了城西的黑風坊，在那裡暗中建起了一座日進斗金的地下賭場和暗娼館！
更要命的，帳冊末尾寫得分明，今晚子時，高歸竟要擅離城防職守，親自去黑風坊賭場的密室，跟上頭的買家分贓，分完之後，下半部總帳，當場燒掉！
如果真的讓他把帳燒了，那麼三萬兩的軍餉虧空、十幾個民女的血仇，又拿什麼去查呢？
最後的結果就是所有的罪行都變成了無法查證的冤案！
但是前院剛才又傳來一些聲音，趙虎那五個人已經被扒光之後吊在門外示眾了，這個消息應該已經傳到左衛營去了！
高歸是什麼樣的人，吃了虧就要報復。
如果知道自己心腹的人被廢掉，連自己的書房也被別人抄走，他還能忍受下去嗎？
賭場裡的打手、左衛營的死士，今晚應該都會被他調過來，血洗高府！
留給林燁的時間大概就是三個時辰左右吧！
「有何不敢！高歸敢拿陣亡將士的買命錢開賭場，我今晚就敢掀了他的場子，那些弟兄不能白死，他這顆人頭，我要定了！」
林燁沒有再拖下去，而是叫莫語悄悄地從後門離開府邸，去城外召集莫家的城防巡邏隊，在黑風坊外面守著，等接應。
自己也帶著裝有二千五百兩銀票的木匣，回頭來到柳水兒的房間復命。
才出去了半個小時左右，柳水兒就已經坐在房間裡等著前院的消息了。
誰知林燁推門進屋，將紫檀木匣往桌上一拍，裡頭全是銀票，柳水兒愣住了！
「林燁，你不是才出去麼，連半個時辰都不到，竟然把丟的銀票全拿回來了？」
書房中由趙虎負責看管。
這是左衛營的悍卒。
她本來以為林燁能夠平安回來，少受一些損失，也就心滿意足了。
但是眼前的這個人竟然沒有受傷！
但是趙虎卻被他三尺，被廢了四肢，扒光吊在門外。
就連她過去一年裡積攢下來的錢，也被別人給搶走了！
「回夫人，趙虎仗著左衛營的身份，還想壓小的一頭，小的便依家法，廢了他的四肢，如今人吊在門外。」
「這二千五百兩是書房暗格里搜出來的，請夫人收好！」
另外剩下的一百零五兩銀子，林燁也沒有提出來，只是低著頭行了一個禮，姿態很低。
柳水兒看著他，越看心裡就越喜歡，下手的時候很果斷，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又那麼聽話，這樣的青年，她哪裡還移得開眼！
再想想高歸，偷女人的嫁妝倒是有點本事，但是遇到事情的時候，只會往後躲，和林燁相比，那又算什麼呢！
「好，辦得好！趙虎平時幫助高歸，很少讓我受氣，今天這口惡氣算是出清了，你的這份功勞，本夫人記得很清楚！」
她站起來走到前面來，匣子裡的銀票竟然沒有數清楚就先拉著林燁的手，又從髮髻中取出一枚純金葉子，就往他的手裡塞。
「夫人，使不得，其實那暗格里，一共有三千兩銀票。」
「小的想著打點手下護院，便擅自留下五百兩，還沒請示夫人，請夫人責罰！」
他借著請罪來承認那五百兩錢款的去向，並且心裡估計著，柳水兒應該會介意。
不知道是誰，柳水兒撲哧一聲笑出聲來，然後伸手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力度很大！
「你呀，這點心思，還用瞞我？不過五百兩，只要你替我把高歸徹底踩下去，就是三千兩全拿去吃喝玩樂，我也捨得，難道還要跟你算這筆帳？」
「留下的五百兩，算我賞你的，跑了這一趟，也該有些酒錢！」
她居然沒有追究這件事情，開口就給了五百兩賞金！
但是柳水兒還沒有完，轉身又去拉開衣櫃，取出來一件狐裘披風，這種材料一般的人都穿不起，但是她親手抖開了這件狐裘披風，並且給林燁披上。
「下人們剛才來報過，說高歸那畜生，今天晚上躲到黑風坊的地下賭場裡，又在裡面鬼混！」
「金葉子收著，這是柳家商行最尊貴的信物，雁回關那些銷金窟，都認這個，見了它，便得按接待柳家家主的規矩來！」
柳水兒替他系好衣帶，低聲說道：「帶上它，高歸在賭場幹過什麼，統統給我翻出來，等我休了這畜生，家產分你一半，這高府，也由你來當家！」
林燁聽了之後心裡一驚，竟然還有這樣好的事情？
今天晚上帶回來證據，柳水兒明天就會同意修書給柳將軍，並且提出休妻的要求，還會把自己的半部分家產分給他做男主人！
林燁心裡非常高興。
這次賺的錢很多，誰又知道主母竟然還答應了這樣的話！
事情緊迫，林燁也不敢多留，辭別依依不捨的柳水兒，換好富商穿的錦袍，到後門時，安排完接應的莫語已扮成小隨從，等在那裡。
夜色正濃，兩人出了府，逕往城西黑風坊趕去！
這黑風坊地下賭場，表面上是一家通宵營業的綢緞莊，實則地底下早就已經被挖空，建成了整個雁回關最大的銷金窟。
在林燁想來，自己身上既有整整五百兩的銀票，手裡頭又攥著柳家商行的貴賓金葉子，外頭還有莫語聯繫好的城防巡邏隊隨時準備接應。
按著地下賭場的規矩，有錢又有頂級貴賓信物的大豪客上門，賭場掌柜的那還不得點頭哈腰，恭恭敬敬的把他們迎進後堂密室去？
只要混進了後堂密室，裡應外合之下，今晚抓捕高歸、奪取下半部總帳，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可是，當林燁帶著莫語走下地下賭場的台階，穿過烏煙瘴氣的大廳，直接來到通往後堂密室的賭桌前頭時，事情的發展，卻是突然間不對勁了！
只見守在後堂門口太師椅上的賭場大掌柜，乃是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瞎了一隻左眼的壯漢，外號叫做獨眼龍王莽！
這王莽不是別人，正是高歸那個遠房表親的小舅子，也是高歸用來打理地下賭場、專門替他洗黑錢的錢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