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水銀鉛骰，圖窮匕見
「站住，後堂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兩個手持利刃的賭場打手橫跨一步，直接攔住了林燁和莫語的去路。
王莽坐在太師椅上，手裡頭盤著兩顆鐵膽，僅剩的一隻獨眼上下打量了林燁一番，瓮聲瓮氣的立下了規矩。
「這位爺看著面生的很吶，咱們黑風坊後堂的貴賓室，那可是有死規矩的！」
「不管你是哪路神仙，想要進這道門去見咱們大東家，那就必須的在這張賭桌上頭，跟老子連賭三局骰子，而且手裡的籌碼，還的贏夠三千兩銀子才行！」
連贏三局，籌碼還要過三千兩？
林燁眉頭微微一皺，現在距離子時已經只剩下不到一個時辰了，高歸隨時都可能在密室裡頭燒毀總帳，自己哪裡有那個閒工夫在這兒跟他慢慢搖骰子？
於是，林燁當即便走上前去，直接將懷裡頭的那五百兩銀票拍在了賭桌上，緊接著，又把柳水兒賜給他的那片純金葉子，亮在了王莽的眼前！
「王掌柜，三局就不必賭了，這五百兩銀票乃是給掌柜的茶水錢，至於這片柳家商行的貴賓金葉子，想必掌柜的應該認的，還請行個方便，直接帶我去後堂見你們大東家！」
周圍正在賭錢的賭客們，一瞧見賭桌上那厚厚一沓百兩銀票，還有那片代表著頂級權貴的柳家金葉子，頓時全都發出了一陣驚呼，紛紛給這位年輕的富家公子讓開了道路！
就連身後的莫語，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認為有柳家的金字招牌開路，王莽必定不敢阻攔。
然而讓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獨眼龍王莽在看清楚賭桌上的金葉子之後，非但沒有露出半點恭敬之色，那隻獨眼裡頭，反倒是猛的迸發出了一抹殺機！
「柳家商行的金葉子，哈哈，老子當是誰這麼大派頭呢，原來是柳水兒那個臭婆娘養的小白臉啊！」
這話一出，林燁和莫語的心頭，同時咯噔了一下！
壞了，這片金葉子非但沒能成為通行證，反而是一下子就把林燁的底細給徹底暴露了！
原來，這金葉子上頭刻著柳水兒閨房獨有的荷花暗紋。
而高歸在傍晚逃回賭場的時候，早就已經跟王莽交了底，說是柳水兒在府裡頭養了個叫林燁的小白臉，不僅廢了劉四和趙虎，甚至還極有可能順著帳冊查到黑風坊來！
高歸當時可是下了死命令，只要看到拿著柳水兒信物、年貌相仿的年輕男人踏進賭場半步，不管是誰，一律當場弄死！
只見王莽臉上突然換上了一副獰笑，伸手一招，竟然假模假樣的把骰盅拿了過來。
「既然是拿著柳家金葉子的貴客，那老子今天說什麼也的給你破個例，三局免了，咱們就賭一局定輸贏！」
「只要你這一局能押中大小，莫說是進後堂了，老子就算把大東家請出來給你磕頭都行！」
林燁眼神一冷，剛想開口拒絕，王莽卻已經抓起骰盅猛的搖晃了幾下，砰的一聲重重扣在了賭桌上，同時伸手一把就將林燁那五百兩銀票，強行推到了押小的那一欄里！
「買定離手，這位爺押了五百兩小，老子現在就給你開！」
還沒等林燁碰一下骰盅，王莽竟然就直接掀開了蓋子！
只見裡頭的三顆骰子，赫然全都是六點朝上，三個六，十八點豹子通殺！
「哎呀，真是對不住了，三個六大通殺，看來你這五百兩銀票，今兒個是的歸老子所有了！」
王莽哈哈大笑，伸手一把就將那五百兩銀票全給摟進了自己懷裡，隨後更是抓起桌上那片柳家金葉子，看都不看一眼，啪的一聲，竟然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直接扔進了腳邊裝滿濃痰的臭痰盂裡頭！
什麼狗屁柳家的貴賓金葉子，在我們黑風坊，那就是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爛貨！」
一個靠爬柳水兒肚皮、吃女人軟飯的下三濫鴨子，拿著用屁股換來的五百兩髒錢，也敢跑到老子的地盤上來充大爺，你他娘的連給我們高爺提鞋都不配！」
全場一片譁然！
所有的賭客都被驚呆了，沒有人想到王莽竟然敢當眾黑掉客人的五千元巨款，並且還把柳家的金葉子扔進了痰盂里踩踏羞辱！
莫語在後面氣得渾身發抖，差一點就伸手去摸懷中的傳音銅哨了，但是林燁卻是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並沒有驚慌，反而盯著桌上的三顆骰子，當場冷笑出聲！
「王莽，你要黑我的銀子可以，可你拿三顆灌了水銀的鉛骰子來出千，未免也太把天下賭客當傻子了吧！」
話音未落，林燁突然快速出手，抓起桌上的一顆骰子，用手指頭猛的一捏！
咔嚓一聲脆響，那顆骨頭做的骰子被捏碎，裡頭竟然當場流出了一灘水銀，直接滾落在了賭桌的絨布上！
「什麼，這骰子裡頭竟然真的灌了水銀！」
「按咱們雁回關道上的規矩，賭場坐莊出千被抓了現行，那可是要按賭注賠付十倍的，五百兩的十倍，那就是整整五千兩啊！」
周圍的賭客們一瞧見水銀流了出來，頓時全都炸開了鍋，一個個議論紛紛，全都等著看王莽今天怎麼下台！
在所有人看來，林燁當眾捏碎骰子抓了千，鐵證如山，王莽就算是再橫，為了賭場的名聲，今天也只能認栽賠錢了！
可是，面對滿桌流淌的水銀，獨眼龍王莽非但沒有半點心虛，反倒是猛的站起身來，一把扯開了自己身上的綢緞外衣！
嘩啦一聲！
只見王莽的腰間，竟然掛著一把與左衛營制式一模一樣的軍用勁弩，而周圍原本看場子的二十多個賭場打手，也是在同一時間紛紛拔出了砍刀，直接將林燁和莫語死死圍在了核心！
「賠他十倍，我看你們誰敢跟老子要一個銅板！」
王莽端起軍弩對準林燁，獨眼裡頭滿是獰笑，當場便撕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
「老子今天就實話告訴你們，在這黑風坊裡頭，老子的話那就是王法，老子就算明著出千搶你五百兩，你又能拿老子怎麼樣！」
「把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頭的小隨從，給老子抓起來！」
兩個打手聞言，猛的撲上前去，趁著林燁被軍弩指著的空當，一把就揪住了莫語的衣領，將她死死按在了賭桌的邊緣上！
王莽一腳踩在裝有金葉子的痰盂上，抓起一把剔骨刀扔在賭桌上：「吃柳水兒軟飯的小白臉，還敢跟老子講賭場規矩，高爺就是這裡的天，要麼現在剁下三根手指滾蛋，要麼把這個小隨從扒光了押在桌上，看看她是個公的還是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