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赤金虎令

  原來，莫家軍的精銳重騎聽到水道傳出的軍餉遇劫警報後，根本沒有走正門台階，而是調來守城用的攻城錘，從地面的綢緞莊大堂往下，把地下賭場的屋頂給砸穿了。

  幾十條飛虎爪鐵索順著炸開的窟窿拋落下來，上百名披掛黑鐵重甲、手持破甲長戈的莫家軍鐵騎，順著鐵索滑下，不到五個呼吸的時間，就把高歸的五十名私兵都按在地上卸了兵器。

  為首的鐵甲統領大步進場，目光一掃，見著賭桌旁的莫語，竟噗通一聲帶著上百重甲精銳單膝跪了下去。

  

  「末將左營統領陳鋒，救駕來遲，還請大小姐恕罪！」

  這一聲齊鳴，在賭場裡直震得人耳膜生疼。

  正要往暗門鑽的高歸聽到大小姐三字，卻是渾身一僵，連邁步的力氣都沒了。

  什麼大小姐？這兒除了十四個將士遺孀，不就剩昨兒綁在偏宅、今兒被趙虎抓進書房，剛還差點叫王莽扒光沉塘的婢女莫語嗎？

  然而莫語卻冷臉走上前，一把扯掉布帽，從懷裡摸出那塊鎮關虎頭赤金令高高舉起。

  「陳統領免禮，本小姐今日微服私訪，正撞見校尉高歸犯下大罪，給我把這幫反賊全圍起來！」

  高歸一看那唯有莫燕然之女才有的赤金令，頓時便慌了神。

  誰能想到，昨兒搶回來逼林燁替罪、今兒又叫人輪流糟蹋沉塘的婢女，竟不是孤女，乃是頂頭上司、手握數萬鐵騎的莫燕然之女！

  老天爺，他到底是幹了什麼找死的事，竟把莫大將軍親閨女綁了兩次，還要賣進窯子抵債！

  此時他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台階上，膝蓋更是把青石磚都砸裂了。

  可他哪顧得上疼，手腳並用地爬到莫語和林燁腳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磕起頭來。

  「大小姐饒命，林爺，林親爹饒命啊，誤會，這都是天大的誤會啊！」

  高歸把頭磕的砰砰響，額頭見了血，為了活命，他當場把地上的王莽和劉四賣了個乾乾淨淨。

  「大小姐明鑑，這間地下賭場根本不是下官開的，這都是王莽這個獨眼龍和劉四背著下官私自建起來的！」

  「下官今晚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兒，是因為下官察覺到了左衛營軍餉有虧空，特意連夜過來查案剿匪的，下官對莫大將軍忠心耿耿，絕不敢有違法亂紀之事啊！」

  到了這步田地，高歸還想顛倒黑白，把黑鍋都甩給王莽和死人劉四，用連夜查案的藉口來保命。

  周圍的莫家軍將士們聽的直皺眉，畢竟高歸身上穿著左衛營校尉的官服，又是柳將軍的女婿，如果他一口咬定自己是來查案的，案子到了軍法處還真得扯皮一陣子。

  但是高歸的話音剛落，林燁就提著一把帶血的軍刀來到他的面前。

  「呦吼！連夜查案？」

  「高大校尉，你這想顛倒黑白的勁頭，可比你白天在別人面前耀武揚威還要足啊！」

  林燁冷笑一聲，反手用軍刀刀背，啪啪兩下，拍在高歸滿是血污的肥臉上。

  白天在書房外頭，趙虎就是用刀鞘拍打林燁的肩膀，如今林燁當著上百名鐵騎的面，用刀背把高歸的臉抽的腫起。

  「說吧，你是來看事的，好，那麼今天我就在大小姐和莫家軍眾將士面前替你把這個案子給查清楚！」

  林燁沒有給高歸任何辯解的機會，伸手進懷裡把白天從高府書房暗格里搜出來的一半左衛營撫恤銀流到冊子上，然後摔在高歸的臉上。

  「高歸，這上半部帳冊，可是我從你高府書房暗格里搜出來的，上頭剋扣陣亡將士撫恤金的每一筆，卻都有你的親筆簽字，你難不成敢說這也是王莽逼你簽的？」

  高歸的臉色很不好看。

  正當他想要狡辯的時候，沒想到林燁卻反過來把搶來的下半部分黑風坊分贓總帳加起來，再加上校尉銅印，竟然是一股腦地砸到了他的頭上。

  「你再看下半部分總帳，用三千兩百兩撫恤金在黑風坊放印子錢，在地下賭場的事寫得清清楚楚，每一頁騎縫處都蓋著的就是你這個左衛營校尉的私印！」

  林燁抬腳將半焦木箱子踢開，裡面露出官銀以及三萬兩銀票，之後一指十四位戰死士兵的妻子。

  「帳冊方面有三萬二千五百兩贓款，還有被你強行搶來的十四個軍屬人身份證件，全部都在這裡！」

  「更不用說你今晚本來應該守衛北城門，但是現在卻穿著官服抱著民女，在這裡銷金窟鬼混！」

  高歸本認為，林燁最多也就是把帳冊拿走告狀。

  但是誰又能想到，林燁不僅引來莫家鐵騎，讓莫語亮出將女身份，竟然還湊齊了帳冊、官印、贓款、人證這四樣鐵證，在這個賭場上就把他的死罪給釘死了。

  陳統領看著滿地鐵證，又看了看那十四個哭著磕頭鳴冤的遺孀，氣得大手一揮。

  「來人，把高歸這豬狗不如的畜生，給我用鐵鏈鎖了，押入軍法處死牢，聽候大將軍發落！」

  兩個莫家軍重騎兵馬上過來，拿出鐵鏈咔嚓一聲就把高歸的琵琶骨和脖子給鎖住了。

  眼看就要被拖走了，但是高歸卻突然抬起頭來，死盯著林燁，扯起嗓子大聲喊了起來。

  「林燁，你少得意！老子岳父乃是掌管雁回關東大營的柳大將軍，老子夫人可是柳水兒！」

  「今日你敢送老子進死牢，那就是逼死柳家，不等莫大將軍問斬，柳家親兵便會先將你千刀萬剮，連柳水兒那吃裡扒外的臭婆娘，也得給老子陪葬！」

  這話一出，旁邊的莫語臉色頓時就變了。

  高歸倒沒有說錯，這起案件涉及到三萬兩軍餉，和柳家商行洗錢黑幕，消息一出，柳將軍手下的將領為了掩蓋這個醜聞而保住兵權，在天亮之前一定會狗急跳牆。

  到時候，在黑風坊外面一定會有柳家埋伏的士兵來消滅他們，而高府內院交給林燁的柳水兒，恐怕也會被高柳兩家當作叛徒給除掉了。

  然而面對這般威脅，林燁卻絲毫沒有退縮。

  反而大踏步地走到了門口，在莫家軍將高歸拖出門前的時候，他猛地抬起右腳。

  眾目睽睽之下。

  他竟然把高歸的校尉官帽給踩在了腳下。

  把腦袋死命地按在了血污的地面上。

  林燁把四張鐵證扔到高大的校尉臉上說：「高大校尉，白天你不是問我能不能讓你賠罪嗎？」

  「現在擅離職守、強搶將女、貪墨軍餉、私設賭坊四種罪行同時出現，在菜市口斷頭台上，你再慢慢去問閻王爺配不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