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露餡了
有人實在沒憋住,嘴角咧了一下,又趕緊繃回去。
轉頭看見趙虎瞪過來,嚇得趕緊捂嘴,憋得肩膀直抖。
趙虎連滾帶爬往門口退,一邊退一邊指著那幫弟子:「笑!誰再笑我回去收拾誰!」
「噗。」不知道誰實在憋不住了,笑出了聲。
趙虎臉漲得跟豬肝似的,也顧不上他爹了,兩腿夾著褲衩,一溜煙衝出了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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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趙家弟子趕緊把趙天祿架起來,光著膀子追了出去,藥鋪門口滿地都是扯下來的外袍中衣,白花花一片。
陳壽站在櫃檯後面,看著趙家人跑遠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得,又跑了。」
他低頭看了看爐膛里剩下的六顆丹藥,紅的綠的黑的白的藍的金的,五顏六色排成一溜。
他把它們都拿了出來放進櫃檯抽屜里,小聲嘀咕:「除了金的放屁丹,不知道剩下五顆,吃了會出什麼么蛾子……」
傍晚,陳壽關了藥鋪,揣上化仙爐,一路小跑回了城外小院。
沐清歌還沒回來。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牆角的老鼠在窸窸窣窣地翻他白天曬的藥材。
陳壽沒顧上管老鼠,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把化仙爐捧到油燈下。
爐膛底部積了一小汪液體,比上次趙家那兩個弟子的稀湯強了不止十倍。
瑩白中泛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澤,湊近了聞,有一股清冽的靈藥氣息,靈力波動渾厚沉穩,一看就不是凡品。
「趙天祿的功力……」陳壽眼睛一亮,「築基中期的一身修為,全讓爐子吸來了?」
他端起爐子,把那汪靈液倒進碗裡。
約莫小半碗,比上次沐清歌的元陰靈液少些,靈力濃度也低些,但液面上隱隱有細密的靈紋流轉。
「喝不喝?」
陳壽猶豫了一瞬。
上次喝趙家弟子那碗稀湯,放了一整天的屁。
可這回是築基中期修士的功力轉化的,應該不至於吧?
他咬了咬牙,仰頭灌了下去。
靈液入腹的瞬間,陳壽就知道這回對了。
那股靈力渾厚凝實,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奔流而去,跟趙家弟子那種稀薄靈力完全是兩碼事。
靈力沖刷肉身,一層層瓶頸接連碎裂,鍊氣六層、七層、八層……
每破一層,皮膚上的青鐵色就深一分,肌肉筋骨嘎嘣作響,整個人像被重新鍛造了一遍。
衝到鍊氣八層頂峰時,靈力勢頭緩了一緩。
陳壽以為差不多了,正準備收功,丹田深處忽然湧出一股更精純的靈力,像是趙天祿修煉多年的根基被化仙爐提純後反哺回來,轟隆一聲沖開了最後一層瓶頸。
鍊氣九層。
陳壽睜開眼,渾身經脈里靈力充盈得幾乎要溢出來。
他攥了攥拳頭,掌心的靈力凝成一隻青鐵色的靈力大手,比鍊氣五層時大了將近一倍,五指凝實如鐵,掌紋清晰可見。
他對著院子裡的石磨試了試,靈力大手拍下去,石磨紋絲沒動,但他收手之後,石磨表面浮現出一道蛛網狀的裂紋,咔嚓咔嚓響了兩聲後,碎成了七八塊。
「鍊氣九層……靈力厚度比五層翻了一倍不止。」
他正想再試試別的,目光落在化仙爐上,愣了一下。
爐身內壁靠近爐口的位置,原本只有一道亮起的火候刻度。
此刻第一道刻度下邊,第二道刻痕也亮了起來,紅彤彤的,比第一道更亮幾分,旁邊浮現出幾個小字。
「二重……火候二重?」
陳壽湊近了仔細看,第二道刻痕旁邊除了「二重」二字,還有幾行更小的註解。
他眯著老眼辨認了半天,大意是:火候二重後,爐子每日能吸兩次功力,轉化兩次靈液。每日可投入四次靈石靈草轉化。
「一天能吸兩回了?靈石靈草也能投四回了?」
陳壽樂了。
次數變多,效率直接翻倍。
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明天先投什麼,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沐清歌走進來,一身白衣沾了些夜露,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亂,但精神頭不錯。
她剛跨進院子就頓住了腳步,目光落在陳壽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陳壽手裡還捧著化仙爐,爐膛里殘餘的靈液痕跡還沒來得及擦。
他下意識把爐子往身後藏了藏,臉上擠出笑:「仙子回來了?累不累?老朽給您燒壺熱水……」
「你鍊氣九層了。」
沐清歌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陳壽臉上的笑僵住了。
沐清歌走到他面前,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看了足足五息。
「我走之前,你是鍊氣五層。」沐清歌開口了,語氣很平,「回來之後,你是鍊氣九層。中間隔了一天。」
「老朽……天賦異稟……」
「你昨天吃了那顆催情的固本培元丹,折騰了整整一個時辰。」
沐清歌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時,耳朵尖紅了一下,但很快壓了回去。
「之後你去了藥鋪,趙天祿帶著趙虎上門找茬,你一個鍊氣五層把築基中期打趴了。然後你回家,不知怎麼的就連破四層。」
陳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女人怎麼什麼都知道?
「趙天祿的功力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他的功法反噬走火入魔之後,靈力逸散得厲害,可散得再多也不會憑空消失。我方才路過趙家藥鋪,趙天祿躺在裡頭,氣若遊絲,一身築基中期的修為只剩了不到兩成。」
她往前逼了一步,盯著陳壽的眼睛:「你手裡那口爐子,能吸功法。」
陳壽後背的汗刷地下來了。
他想否認,嘴都張開了,可對上沐清歌那雙眼睛,到嘴邊的瞎話愣是咽了回去。
這女人太聰明了,再糊弄下去只會更難看。
「……是。」陳壽把化仙爐從身後拿出來,老老實實交代,「它能把修士的功力吸進去,轉化成一碗靈液。老朽喝了之後,就能漲修為。」
沐清歌接過化仙爐,翻來覆去看了看,又遞還給他。
她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既沒震驚也沒貪婪,倒像是在確認什麼早就猜到的事。
「果然。」她點了點頭,「我採補你那回,功力少了一半,可走火入魔的傷勢穩住了,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凡人絕對吸不走我半身修為。」
陳壽捧著爐子,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仙子……您不會搶老朽的爐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