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就是……有點疼
趙玄機眉頭皺了一下。
陳壽撐著膝蓋站起來，右手背在身後，把剛剛趁趙玄機說話間隙從瓷瓶里拿出來的紫丹，用兩指一捻，丹藥碎成粉末。
趙玄機正待出第三招，陳壽忽然回頭沖櫃檯後面的沐清歌喊了一嗓子：「屏住呼吸！」
沐清歌聞言立刻閉氣。
趙玄機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陳壽已經轉過身來，攥著粉末的手猛地一揮。
紫色的藥粉脫手而出，借著趙玄機掌風帶起的氣流，劈頭蓋臉朝他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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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機本能地一拂袖，靈力湧出體表想把藥粉擋開，可金丹三層的靈力運轉太快，藥粉順著靈力流轉的縫隙鑽進了經脈。
趙玄機臉色驟變，丹田裡的靈力忽然不聽使喚了，像脫韁的野馬在經脈里橫衝直撞，靈力運轉混亂受阻，經脈里的靈力忽快忽慢，連帶著他整個人的氣息都開始紊亂。
但到底是金丹三層，靈力底蘊深厚，他咬牙運功鎮壓，強行把藥性壓了下去，沒像趙天祿那樣當場走火入魔。
可靈力運轉混亂，十成功力只能發揮出三四成，而且還在持續往下掉。
陳壽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趁著趙玄機靈力紊亂的間隙，腳下一蹬衝上去，純陽靈力凝成金燦燦的大手，照著趙玄機胸口拍過去。
趙玄機倉促抬手，青風盾凝到一半就被靈力大手拍碎，余勁推得他往後滑了丈許。
他臉色鐵青，想重新凝聚靈力反擊，可經脈里的靈力亂成一鍋粥，掐訣掐到一半就散了。
陳壽靈力大手左右開弓，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拍過去。
趙玄機一邊退一邊擋，狼狽不堪，堂堂金丹修士被一個築基九層的老頭追著打，臉都綠了。
「時間到！」陳壽忽然收手，往後退了一步，大口喘著氣，「趙老太爺，十息到了。」
趙玄機渾身靈力波動紊亂，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鬍子氣得直抖。
他想發作，可經脈里的靈力亂得厲害，再不找個地方調息，恐怕真要出大問題。
他恨恨地瞪了陳壽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今日算你走運。」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顯然是急著回去調息。
趙天祿和趙虎趕緊跟上，趙家弟子呼啦啦撤了個乾淨。
藥鋪里安靜下來。
陳壽站在原地，等趙家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這才「噗」地一口血噴出來，整個人往後一仰。
沐清歌從櫃檯後面衝出來一把扶住他：「老頭！」
「沒事沒事……」陳壽靠在她胳膊上，臉色慘白，嘴裡還冒著血沫子，「老朽就是……有點疼……」
沐清歌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靈力探入經脈轉了一圈，眉頭緊鎖：「兩根肋骨裂了，左臂經脈傷了三成，丹田震得不輕。你瘋了嗎？築基八層硬接金丹三層兩招，不要命了？」
陳壽嘿嘿笑了兩聲，扯得胸口一疼，齜牙咧嘴：「這不是……撐過來了嘛。十息，老朽說到做到。」
沐清歌拿他沒辦法，嘆了口氣：「幸好他只用了三成功力，不然你今天就交代在這了。」
她說著從袖中摸出一瓶療傷丹藥，拿了一顆塞進他嘴裡，又用靈力幫他穩住經脈。
「趙玄機回去調息，最多三天就能緩過來。」她一邊幫他療傷一邊說，「三天之後如果他再來，你打算怎麼辦？」
陳壽把丹藥咽下去，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三天？三天夠老朽煉六回丹了。萬一再抽風出顆紫丹，老朽拉著仙子雙修一回，金丹有望。」
沐清歌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先把你那兩根肋骨養好再說。」
陳壽靠在椅子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氣兒喘勻。
他低頭往化仙爐里看了一眼，爐膛底部只積了薄薄一層靈液，稀稀拉拉幾滴，跟趙天祿那次完全沒法比。
趙玄機只用了三成功力，爐子能吸到的也就這麼多。
陳壽把那幾滴靈液倒在掌心，舔了舔，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
靈液入腹，丹田裡晃了一下，像往池塘里扔了顆小石子，漣漪都沒泛起幾圈就沒了。
「就這？」陳壽臉垮下來，「老朽差點被他打死，就給這麼幾滴？」
他內視了一下丹田，之前雙修衝到築基八層巔峰，離金丹就差一步。
喝了這幾滴靈液，那一步還在那兒懸著，紋絲沒動。
「趙玄機也太摳了，三成功力，多給點怎麼了……」
沐清歌坐在旁邊，斜了他一眼：「你知足吧。尋常修士從鍊氣一層到築基八層，少說也得一二十年，還得是靈根不錯，丹藥管夠的。你不到半個月就衝到了築基八層，就算擱天音宗也是獨一份。換了旁人，睡覺都能笑醒。」
陳壽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還真是。
他半個月前還是個凡骨老頭，如今築基八層巔峰，離金丹就差一步。
雖然代價是肋骨裂了兩根、左臂經脈傷了三成，可境界是實打實堆上去了。
「行吧，老朽不貪了。」他往椅背上一靠，齜牙咧嘴地捂著胸口，「不過這傷得養幾天？」
「至少三天。三天之內你別想著跟人動手，也別想著雙修。肋骨沒長好之前，劇烈運功會裂得更厲害。」
「那煉丹呢？煉丹不費勁吧？」
「煉丹不費勁。」沐清歌站起來，走到藥櫃前面翻了翻，「你躺著，藥草我來配，爐子你來管。」
就這樣，陳壽在床榻上整整躺了三天。
這三天他也沒閒著。
沐清歌按方子配好藥材，往化仙爐里塞，陳壽只管開爐，取丹。
每天煉兩次，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第一天早上第一爐，正常固本培元丹，藥性紮實，吃了修為漲了一截。
第一天晚上第二爐，抽風了，煉出來一顆綠色打嗝丹，陳壽二話沒說塞給沐清歌收好。
「這玩意兒留著對付趙家弟子。」
第二天早上，又抽風，這回是顆紅色的噴火丹，陳壽樂了：「好東西，打不過的時候往對方身上一撒，讓他噴個夠。」
晚上第二爐，正常，金色固本培元丹，吃了修為又漲一截。
第三天早上，正常。
晚上第二爐，抽風出了一顆藍丹，陳壽嘆了口氣：「行吧，好歹也是抽風貨，留著。」
陳壽的修為勉強從築基八層巔峰往上到了築基九層。
第四天一早，陳壽從床榻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
肋骨不疼了，左臂經脈也養得七七八八，靈力運轉順暢。
「差不多了。」他攥了攥拳頭，純陽靈力在掌心凝成一隻金燦燦的大手，五指粗壯，掌紋清晰，「趙玄機那老東西要是今天來，老朽好歹能再撐十息。」
沐清歌看了陳壽一眼，點了點頭：「我隨你一起去藥鋪。」
兩人收拾停當，剛到藥鋪門口，就看見趙虎站在那兒。
趙虎是一個人來的，沒帶跟班。
他站在藥鋪台階下面，抱著胳膊，下巴還是揚得老高，可眼珠子滴溜溜轉，明顯底氣不太足。
陳壽把門板卸下來，往櫃檯後面一站，笑眯眯地看著他：「趙少爺，今兒怎麼一個人來了？你爺爺呢？」
趙虎清了清嗓子，往前邁了一步，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氣勢足一點：「陳老頭，本少爺今天來，是給你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