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火狐幼崽


  他連發了七八道音波,終於在火龍胸口撕開一條縫,他整個人往地上一撲,從縫裡滾了出去,火龍擦著他的後背飛過去,把他後背的衣裳燒了個精光,皮肉焦黑一片。

  陳壽顧不上疼,爬起來照著鄭九幽的方向衝過去。

  鄭九幽剛放完火龍破,靈力正在回落期,手上的火球凝得慢了半拍。

  陳壽抓住這個空檔,純陽靈力凝成大手,左右開弓,一巴掌接一巴掌往鄭九幽身上拍。

  鄭九幽被拍得連連後退,靈力紊亂,火海徹底散了。

  他咬著牙想再放火龍,可焚天訣短時間內連續使用,經脈里的火性靈力已經開始反噬,他一口血噴了出來。

  陳壽最後一掌拍在他胸口,鄭九幽整個人飛出去,摔在擂台下面。

  演武場安靜了一瞬,隨即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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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壽贏了?!」

  「金丹一層打贏了金丹九層巔峰?」

  「這他媽什麼情況!」

  執事長老愣了半天,才舉起手宣布:「天音宗陳壽勝。」

  陳壽站在擂台上,後背焦黑一片,兩條腿直打哆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擂台下面的鄭九幽,咧嘴笑了一下,然後眼前一黑,往後倒了下去。

  沐清歌衝上台一把扶住他,靈力探入經脈轉了一圈,臉色沉了下來:「後背燒傷了,經脈震得不輕,丹田裡的靈力也耗了大半。你別說話了,躺著。」

  陳壽靠在她胳膊上,嘴裡還冒著血沫子,虛弱地笑了笑:「仙子……老朽贏了……」

  「贏了贏了。」沐清歌把他扶下擂台,「別說話了,回去上藥。」

  回去後,陳壽趴在榻上,後背火辣辣地疼。

  沐清歌把他翻過來側躺著,剪開後背的衣裳,露出一大片焦黑的皮肉。

  她從藥箱裡翻出天音宗的療傷膏,拿竹片挑了藥往傷口上抹,抹一下陳壽就齜一下牙。

  「疼就忍著。」沐清歌手上不停,「誰讓你硬吃火龍破的,躲不開不會認輸?」

  「認輸多丟人……」陳壽把臉埋在枕頭裡,瓮聲瓮氣地說,「老朽一個金丹一層把金丹九層巔峰打趴了,這事兒夠老朽吹一輩子。」

  沐清歌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陳壽「嗷」一聲差點蹦起來。

  「別鬧別鬧,疼!」

  「還吹不吹了?」

  「不吹了不吹了。」

  上完藥,陳壽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正事。

  他伸手掏出內袋裡的化仙爐,遞給沐清歌:「仙子,您幫老朽看看,爐子裡有沒有靈液?鄭九幽金丹九層巔峰,吸了他功力轉化出來的靈液,應該夠老朽再沖一層。」

  沐清歌接過爐子,湊到油燈下往爐膛里看。

  她看了幾息,眉頭皺了起來,把爐子翻過來倒了倒,裡頭乾乾淨淨,一滴靈液都沒有。

  「沒有。」

  陳壽一愣,撐著胳膊想坐起來:「沒有?怎麼可能?老朽跟他打了那麼久,爐子一直貼在胸口,他的功力肯定吸進去了。」

  沐清歌把爐子遞迴給他:「你自己看。」

  陳壽接過來往爐膛里瞅,確實幹乾淨淨,連個水漬都沒有。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爐壁上的火候刻度倒是亮著三重,可靈液一滴沒見著。

  「這不對啊……」陳壽撓了撓頭,「之前打方寒、打葉媚、打符篆宗那個,每場打完爐子裡都有靈液,怎麼這回打完了反倒沒有?」

  沐清歌也納悶,正想說什麼,爐子裡忽然「咻」地響了一聲。

  兩人同時低頭看去。

  爐膛深處冒出一團毛茸茸的赤紅色小東西,巴掌大,圓滾滾的,四條短腿,一條蓬鬆的大尾巴,尖尖的耳朵支棱著,一雙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看見陳壽就亮了。

  「爹爹!」

  那小東西從爐膛里蹦出來,落在榻上,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頭拱進陳壽懷裡。

  陳壽整個人僵住了。

  「這……這什麼玩意兒?」

  沐清歌湊過來看了看,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哭笑不得:「火狐幼崽。你那爐子估計抽風了,把鄭九幽的功力轉化成了活物。」

  「火狐?」陳壽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小東西也仰頭看著他,嘴裡「爹爹爹爹」喊個不停。

  陳壽嘴角抽了抽:「老朽要的是靈液,誰要你個小東西……」

  火狐幼崽聽不懂他的嫌棄,尾巴搖得更歡了,拿腦袋蹭他的胸口,蹭了兩下忽然停住,鼻子抽了抽,繞到陳壽後背那邊,對著他焦黑的傷口嗅了嗅。

  「爹爹疼。」小東西歪了歪腦袋,忽然張開嘴,舌頭往傷口上一舔。

  陳壽「嘶」了一聲,剛想把它拎開,忽然覺得後背那股火辣辣的疼減輕了不少。

  他愣了一下,扭頭去看,火狐幼崽正趴在他後背上,伸著粉紅色的小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焦黑的傷口。

  每舔一下,焦黑的皮肉就褪去一層,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這……」

  沐清歌湊近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火狐的唾液能治燒傷。這東西天生火屬性,反而對火傷有奇效。它舔過的地方,皮肉在癒合。」

  火狐舔得專心,尾巴一搖一搖的,舔完後又繞到前面仰起頭沖陳壽「嘿嘿」笑。

  「行吧,」陳壽嘆了口氣,伸手在小東西腦袋上揉了一把,「沒白養你。」

  火狐幼崽被揉得眯起眼睛,尾巴搖得更歡了。

  沐清歌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問了一句:「你打算給它起個什麼名?」

  陳壽想了想,低頭看了看小東西赤紅色的毛,又想了想剛才它從爐子裡蹦出來的樣子。

  「叫赤丸吧。」他拍了拍小東西的腦袋,「圓滾滾的,跟個肉丸子似的。」

  火狐幼崽聽不懂名字的好壞,只知道「爹爹」給它起了名,高興得在榻上蹦了兩圈,尾巴翹得老高。

  當天晚上,赤丸就趴在陳壽枕頭邊上睡的,蜷成一團火紅色的小毛球,呼嚕打得震天響。

  第二天一早,陳壽醒來的時候,後背的燒傷基本已經好了。

  赤丸正趴在他胸口,拿尾巴掃他的鼻子。

  他打了個噴嚏,把赤丸嚇得滾了兩圈,又爬回來蹭他的臉。

  沐清歌推門進來,看了一眼陳壽的後背,點了點頭:「傷口癒合得差不多了,再有一天就能好全。」

  「赤丸的功勞。」陳壽把火狐幼崽拎起來,放在肩膀上。

  赤丸蹲在他肩頭,尾巴垂在胸前,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

  ……

  其他幾組的比試也陸續打完,東洲仙道大會在三天後落幕。

  執事長老站在演武場中央的高台上,捧著名冊宣布最終名次。

  「築基組第一名,天音宗陳壽。」

  演武場上響起一片掌聲,夾雜著不少叫好聲。

  獎品當場發放。

  上品靈石三百塊,碼在托盤裡亮晶晶一片;百年靈草三株,裝在玉盒裡,藥香撲鼻;外加玄天宗提供的一門功法秘籍,玉簡封著,聽說是玄天宗庫房裡挑出來的上品貨色。

  陳壽把東西一樣一樣收進儲物袋,赤丸蹲在他肩膀上,伸爪子去夠那玉簡,被陳壽拍了一下腦袋:「別鬧,回去再研究。」

  沐清歌那邊金丹組也拿了前三,沐清霞築基組進了前二十,天音宗這回算是滿載而歸。

  回程路上,陳壽把玉簡貼在額頭看了看。

  玄天宗的《玄冰訣》,水系上品功法,跟他的純陽靈力路子不太對,但裡面有幾樣操控靈力的技巧,倒是可以拆開來用。

  他把玉簡收好,尋思著回頭慢慢琢磨。

  天音宗這邊歡天喜地,玄天宗後堂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趙玄機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手裡的茶盞攥得咯咯響。

  趙天祿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周師兄。」趙玄機咬著牙開口,「你不是說仙道大會能解決陳壽的嗎?」

  周天元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轉過身來。

  「我確實沒想到。」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罕見的無奈,「鄭九幽金丹九層巔峰,焚天訣全力催動能燒半座山。他金丹一層,硬扛下來不說,還把鄭九幽打趴了。」

  趙玄機把茶盞往桌上一墩:「那我趙家的仇就不報了?」

  「急什麼。」周天元擺了擺手,「過一陣我師兄要出關了。」

  趙玄機一愣:「你師兄?」

  「對,我師兄,韓淵。元嬰中期。」

  周天元在對面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師兄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有個毛病,喜歡挑戰。越難纏的對手他越來勁,聽說東洲出了個金丹一層打贏金丹九層的人,他肯定手癢。而且我師兄有一件非常厲害的法器。」

  趙玄機眼睛亮了起來:「是什麼?」

  周天元賣了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趙玄機終於露出了這些日子來第一個笑容,拱了拱手:「那就全仰仗周師兄了。」

  另一邊,陳壽一行人從東洲仙道大會回來,先在天音宗歇了幾天。

  幾天後,沐清歌跟柳如是辭行。

  「師父,我想跟陳壽回青陽城住一陣。藥鋪關了這麼久,總得回去看看。」

  柳如是正翻著書:「去吧。出去多歷練是好事,總悶在宗門裡也不行。那老頭身邊帶著赤丸,路上也熱鬧。」

  沐清歌應了一聲,轉身出了竹林。

  陳壽正在院門口等她,赤丸蹲在他肩膀上,嘴裡叼著半塊偷來的靈糕。

  幾天後,兩人一狐回到了青陽城。

  城南的藥鋪關了快兩個月,門板上落了一層灰。

  陳壽把門板卸下來,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又把藥材重新擺上架。

  沐清歌在院子裡支了張竹椅,坐著看陳壽忙活,赤丸趴在竹椅扶手上打盹。

  第二天藥鋪重新開張,生意比從前還紅火。

  就這麼過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陳壽正在櫃檯後面切藥,門板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女修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一隻比赤丸大一些的火狐。

  「你是這裡的老闆?把你這勾引我家烈焰的火狐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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