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爐子丟了
陳壽把饅頭咽下去,指了指地上兩隻狐狸:「這位姑娘,你家這隻狐狸是它自己跑過來的,我家赤丸可沒勾引它。」
「少廢話!」姑娘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抱烈焰,「烈焰,過來,跟我回去!」
烈焰往赤丸身後縮了縮,尾巴一卷,把赤丸圈在自己身邊,沖那姑娘「嗚嗚」了兩聲,明顯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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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傻眼了:「烈焰?你怎麼回事?平時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今天怎麼不聽話了?」
陳壽在旁邊看著,忽然樂了:「姑娘,這狐狸叫烈焰?」
「是啊!」姑娘氣鼓鼓地又去拽烈焰的尾巴,「我是它主人蘇靈犀,萬獸山莊的!它平時乖得很,今天不知道抽什麼風,一大早就竄出去了!」
陳壽低頭看了看赤丸,又看了看烈焰。
赤丸正舔烈焰的腦門,烈焰眯著眼,一臉享受。
「姑娘,」陳壽慢悠悠地開口,「你這狐狸養了多久了?」
「三年!」
「三年都沒找伴兒?」
蘇靈犀愣了一下:「它才三歲,找什麼伴兒……」
「三歲不小了。」陳壽指了指赤丸,「老朽這隻火狐叫赤丸,是母的,看這架勢,你這烈焰怕是到了想找伴兒的年紀了。」
蘇靈犀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指著陳壽的鼻子半天憋出幾句:「看你年紀不大,果然不正經!還裝老倚老賣老?一口一個老朽,怎麼,想占本姑娘便宜?讓本姑娘尊老?門都沒有!」
蘇靈犀雙手叉腰,一臉「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陳壽也不惱,笑眯眯地往客棧門口的石墩上一坐,指了指自己的臉:「姑娘,老朽這張臉看著像四十,可骨子裡八十了。你要不信,咱們打個賭。」
「賭什麼?」
「賭你家莊主見了我,得客客氣氣叫一聲前輩。」
蘇靈犀翻了個白眼:「我爹元嬰後期,憑什麼叫你一個金丹一層的前輩?」
陳壽搓了搓下巴:「你爹是萬獸山莊莊主?」
「廢話!」
陳壽轉頭看了沐清歌一眼,沐清歌站在客棧門口,抱著胳膊,嘴角微微翹著,一副看戲的架勢。
「靈犀妹妹,」沐清歌最終還是慢慢開口,「他確實八十了。」
蘇靈犀一愣,扭頭看向沐清歌,上下打量了她兩眼。
沐清歌今天一身素白衣裙,看著像個出門遊歷的世家小姐。
「漂亮姐姐,」蘇靈犀湊近兩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擔憂,「你該不會被他騙了吧?這人看著一臉不正經,還裝老,你可得擦亮眼睛。」
沐清歌忍不住笑出了聲,抬手掩了掩嘴角:「靈犀妹妹,他真是八十歲。只是修煉出了岔子,返老還童了。」
蘇靈犀張了張嘴,回頭又看了看陳壽那張四十歲的臉,半信半疑。
陳壽也不解釋,從懷裡摸出那隻刻著「仙道大會築基組第一」的玉牌,在手裡晃了晃:「姑娘,老朽剛從玄天宗那邊回來,仙道大會築基組第一。你爹要是聽了這個,說不定還真得叫我一聲前輩。」
蘇靈犀接過玉牌翻來覆去看了看,眼睛慢慢瞪大了。
「仙道大會築基組第一?就你?」她又看了看玉牌上的刻字,抬頭看了看陳壽,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震驚,「你一個金丹一層,怎麼拿的築基組第一?」
「老朽參加的時候還是築基九層。」陳壽把玉牌收回來,「後來突破了。」
蘇靈犀張著嘴愣了半天,忽然一拍手:「行,你跟我回山莊。我爹要是真叫你前輩,我給你賠禮道歉。要是他把你轟出去,你給烈焰當三天鏟屎官。」
「成。」陳壽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家烈焰跟老朽的赤丸正膩歪著呢,老朽要是不去,赤丸怕是也不肯走。」
蘇靈犀扭頭一看,烈焰正拿腦袋蹭赤丸的脖子,赤丸眯著眼,尾巴一搖一搖的,兩隻狐狸膩歪得跟什麼似的。
「烈焰!你給我過來!」蘇靈犀喊了一聲。
烈焰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蹭了蹭赤丸,壓根不搭理她。
蘇靈犀臉上掛不住了,跺了跺腳:「行行行,帶著一起走!」
萬獸山莊就在鎮子北邊的矮山頭上,山道修得寬敞,兩旁種著靈草靈花,時不時能看見各種靈獸在山坡上吃草打盹,有梅花鹿、有青羊、還有幾頭圓滾滾的靈豬。
陳壽一路走一路看,嘖嘖稱奇:「你這莊子養的東西可真不少。」
「那當然。」蘇靈犀走在前面,馬尾辮一甩一甩的,「萬獸山莊嘛,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只要訓得出來的我們都養。烈焰是我從小養大的,三年前從靈獸蛋里孵出來,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這麼大,結果今天見了你家赤丸就跟丟了魂似的,你說氣人不氣人。」
走到半山腰,山道上迎面下來一個人。
四十來歲,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子,穿一身獸皮短打,腰間掛著一串獸牙,走路帶風,老遠就喊:「靈犀!烈焰找著了?」
「爹!」蘇靈犀跑上去,拽著她爹的胳膊,指著陳壽,「這人說他是仙道大會築基組第一,還說他是前輩,八十歲了!」
蘇萬山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陳壽一眼。
他元嬰後期的修為,目光掃過來沉甸甸的,像兩把秤砣。
陳壽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蘇莊主,老朽陳壽,天音宗門下。」
蘇萬山看了他兩息,忽然笑了。
「陳壽?」蘇萬山往前走了兩步,雙手一拱,腰彎了三分,「仙道大會的事我聽說了,一個金丹一層把金丹九層巔峰打贏了,整個東洲都傳遍了。我蘇萬山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聽說這種事。陳道友,久仰久仰。」
蘇靈犀在旁邊看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爹!」她拽了拽蘇萬山的袖子,「你幹嘛對他這麼客氣?他才金丹一層!」
蘇萬山回頭看了閨女一眼:「你懂什麼。金丹一層打贏金丹九層巔峰,你爹我年輕時候也做不到。這位陳道友要麼有逆天的法器,要麼有通天的功法,反正不是尋常人。再說了,人家是仙道大會築基組第一,你爹我當年參加仙道大會,連前二十都沒進。」
蘇靈犀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陳壽笑眯眯地擺了擺手:「蘇莊主客氣了,老朽就是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蘇萬山一揮手,「走走走,進莊喝茶,慢慢聊。」
萬獸山莊的正堂修得敞亮,四面牆上掛著獸皮獸骨,廳中擺著幾張粗獷的木桌木椅,桌上擱著靈茶靈果。
幾個人坐下來,蘇萬山讓人上了茶,聊了幾句仙道大會的事,忽然話鋒一轉:「陳道友,你那火狐幼崽,是打哪兒弄來的?」
陳壽摸了摸赤丸的腦袋,隨口胡謅:「老朽運氣好,無意中得到的。」
蘇萬山見陳壽不願細說,也沒再追問,只是笑了笑,端起茶盞岔開了話題。
萬獸山莊莊主做了幾十年,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心裡門清,人家不想說,硬問反倒傷了和氣。
當晚,蘇萬山讓人收拾出兩間上好的廂房,就在後山半腰的竹林里,推開窗能看見山腳下鎮子的燈火。
廂房裡鋪蓋都是新換的,桌上還擺了一碟靈果一壺靈茶。
陳壽進了屋,閂上門,先把化仙爐從胸口內袋裡掏出來。
前幾天跟燕長空打那一場,爐子吸了不少功力進去。
當時他傷還沒好利索,一直沒敢喝,怕藥性太猛經脈扛不住。
這會兒傷養得差不多了,他晃了晃爐子,裡頭果然積了一小汪靈液,比之前哪回都清亮,瑩白中透著一層淡淡的銀光。
「元嬰中期就是不一樣。」陳壽把靈液倒進茶碗裡,仰頭灌了下去。
靈液入腹,丹田裡轟地一震。
靈力旋渦轉得飛快,旋渦中心那顆金丹猛地一縮一脹,表面的爐火紋路亮了一亮,靈力濃度比之前翻了一截。
金丹一層巔峰。離二層就差臨門一腳。
「好東西。」陳壽砸了咂嘴,把化仙爐往被褥里一塞,拍了拍,「老夥計,睡吧。」
他倒頭躺下,不多時就打起了呼嚕。
赤丸蜷在他枕頭邊上,尾巴搭在鼻子上,也睡得四腳朝天。
第二天一早,陳壽是被凍醒的。
他翻了個身,伸手去摸被褥里的化仙爐,摸了兩把沒摸著。
又摸了兩把,還是沒有。
「嗯?」
他一骨碌坐起來,把被子掀開抖了兩下,又趴到地上往床底下瞅。
床底下乾乾淨淨,連個爐渣都沒有。
「赤丸,看見老朽的爐子了嗎?」
赤丸從枕頭上抬起頭,耳朵轉了轉,一臉茫然。
陳壽把屋裡翻了個底朝天,被褥抖了三遍,行李翻了兩遍,連鞋窠里都瞅了,沒有。
他蹲在地上喘了口氣,忽然看見門檻邊上有幾粒灰白色的粉末,米粒大小,亮晶晶的。
他湊近聞了聞,一股甜膩膩的味兒,沖鼻子。
「迷魂香……」
陳壽臉色沉了下來。這玩意兒他太熟了,江湖上下三濫的修士最愛用,撒一把能讓人睡死過去,打雷都不帶醒的。
怪不得昨晚睡得跟死豬似的,連有人進屋都沒察覺。
「仙子!」他推開門就喊。
沐清歌從隔壁廂房出來,一看他臉色,眉頭就皺了起來:「怎麼了?」
「爐子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