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男女授受不親啊
他飛劍往下一壓,靈力大手照著樹幹頂上一拍,「砰」的一聲,樹幹被拍得又往下沉了一尺,可根須還在地底下使勁拽,眼瞅著要鑽回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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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丸,燒它!」
赤丸張嘴連噴三團火球,砸在樹幹頂上,樹皮被燒得「噼啪」炸開,裡頭露出白生生的木質。
林慕雪趁機把最後兩包藥粉全撒上去,黃煙冒得濃,樹幹尖嘯聲越來越弱,最後「嘎」地一聲悶響,不動了。
陳壽從飛劍上跳下來,拿腳踹了踹樹幹,紋絲不動,已經死透了。
他正要招呼林慕雪挖開樹根底下看看,忽然眼前白光一閃,刺得他睜不開眼。
「什麼東西!」
白光來得又急又怪,陳壽本能地抬起胳膊擋臉,赤丸蹲在他肩膀上「嗷」了一嗓子,爪子死死摳住他的衣領。
林慕雪在底下也捂住了眼睛,包袱里的藥粉撒了一地。
白光還沒散,陳壽就聽見四周傳來密密麻麻的窸窣聲,比剛才那幾百根樹枝還密,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他眯著眼從指縫裡往外看,臉都綠了,幾百根帶吸盤的樹枝從林子各個方向竄出來,比剛才粗了一圈,吸盤也大了幾分,密密麻麻一片,跟潮水似的涌過來。
「沒完了是吧!」陳壽把劍往地上一拋,踩上去拉起林慕雪,飛劍竄到半空,樹枝從腳底下掃過去,撲了個空。
可這回樹枝學乖了,纏不到飛劍就互相纏繞著往上疊,幾根搭幾根,越疊越高,搭成一座樹梯朝陳壽夠過來。
「陳仙人,樹幹那邊!」林慕雪忽然指著底下喊了一聲。
陳壽低頭一看,那截樹樁子頂上裂開一條縫,一道黑影從縫裡鑽出來,灰撲撲的,巴掌大,像一隻縮小的樹樁子精,四條短腿跑得飛快,貼著地面往林子東邊竄。
「那是什麼玩意兒?」
「樹妖的魂!」林慕雪急道,「樹身毀了,它還能跑,跑了就能再長一棵!」
陳壽一聽,好傢夥,這東西還會金蟬脫殼?
陳壽把林慕雪往劍上一推,自己跟著踩上去,純陽靈力灌入湧泉穴,飛劍「嗡」地一顫,竄出去老遠。
林慕雪沒提防他飛得這麼猛,身子往後一仰,趕緊一把摟住了他的腰。
陳壽只覺得腰上一緊,後背貼過來一團溫軟,鼻尖飄過一縷淡淡的藥草香。
「陳仙人!你飛慢點!」林慕雪貼在他後背上喊了一聲,聲音被風扯得七零八落。
「男女授受不親啊林姑娘!」陳壽嘴上喊得一本正經,可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飛劍壓得更低了,貼著樹冠頂嗖嗖往前竄。
赤丸蹲在他肩膀上,被風吹得毛往後倒,四隻爪子摳得死緊,嘴裡「嗚嗚」叫著,尾巴繃得筆直。
那黑影越跑越遠,貼著樹根縫鑽來鑽去。
陳壽催著飛劍追了半里地,黑影一閃,鑽進一叢灌木底下,沒影了。
陳壽把飛劍往下一壓,落在灌木叢邊上,跳下來蹲著扒拉了半天,裡頭什麼也沒有,連個腳印都沒留。
他又往四周找了一圈,林子密得透不進光,那東西個頭又小,隨便鑽個樹根縫就能藏半天,根本找不著。
「跑了。」陳壽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兩口氣。
林慕雪從他身後跳下來,臉上還有點紅,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別過臉去沒看他。
赤丸從他肩膀上跳下來,湊到灌木叢跟前聞了聞,抬頭「嗚嗚」了兩聲,尾巴耷拉著。
「行了行了,跑就跑了吧。」陳壽拍了拍赤丸的腦袋,站起來往回走,「先把那樹樁子底下挖開看看。」
兩人一狐御劍飛回樹樁子那邊,陳壽把飛劍插回腰間,蹲下來扒拉樹根底下的土。
林慕雪也蹲下來幫忙,兩人挖了半個時辰,樹根盤根錯節,挖斷了好幾根粗的,底下露出一堆東西來,有獸骨有妖骨,還有數十具穿著衣裳的屍骨,衣裳還沒爛透,看樣式有獵戶的粗布短褐,也有禁軍的黑紅號衣。
「這些就是那些獵戶和禁軍。」陳壽蹲下來看了看,嘆了口氣,「樹妖靠吸食血肉養分壯大,人進來一個吸一個,難怪這片林子長這麼密。」
林慕雪也蹲下來看了看,眉頭皺得緊:「尋常樹妖只吸天地靈氣,這東西吸人血,果然被人用邪法養過。養它的東西剛才跑了,怕是還會找別的地方再養一棵。」
「老朽待會兒回去跟皇上說一聲,讓他派人把這片林子燒了。」陳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燒乾淨了,它就算想再長也長不起來。」
正說著,陳壽胸口內袋裡的化仙爐忽然微微發燙,爐身還跟著震了兩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爐膛底部乾乾淨淨,一滴靈液都沒有。
陳壽正納悶,爐膛深處忽然冒出一團黃澄澄的光,緊跟著一個巴掌大的小東西從爐口蹦了出來,圓滾滾的身子,黃褐色的皮,頭頂上頂著一撮綠油油的葉子,兩條小短腿一落地就繞著陳壽的腳脖子轉圈。
「爹爹!爹爹!」
陳壽嘴角抽了一下:「怎麼又是……」
人參娃娃抱著他的腳脖子蹭了兩下,忽然抽了抽鼻子,腦袋往旁邊一轉,盯上了林慕雪。
林慕雪正蹲在旁邊看那些屍骨,忽然被一個小東西盯住了,愣了一下。
人參娃娃撒開陳壽的腳脖子,倒騰著兩條小短腿往林慕雪那邊跑,跑到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裙角,仰著腦袋使勁嗅。
「好香!好香!」人參娃娃眼睛亮晶晶的,抱著林慕雪的裙角不撒手,「娘親!娘親身上好香!」
林慕雪的臉「騰」地一下紅了:「這……這什麼東西?」
「人參娃娃,老朽爐子裡蹦出來的。」陳壽蹲下來想把小傢伙拎回來,「你撒手,人家林姑娘還沒嫁人呢,瞎喊什么娘親!」
「不撒!香!娘親香!」人參娃娃抱著林慕雪的裙角,小腦袋往她腿上拱,拱得林慕雪往後退了半步,差點踩到赤丸的尾巴。
赤丸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湊過去拿鼻子碰了碰人參娃娃的葉子,人參娃娃扭頭沖它「嘿嘿」一笑,又轉回去抱林慕雪。
林慕雪紅著臉蹲下來,伸手把小人參娃娃捧起來,放在手心裡。
小人參娃娃在她掌心打了個滾,抱著她一根手指頭不撒手,嘴裡「娘親娘親」喊個不停。
「陳仙人,」林慕雪捧著人參娃娃,臉上的紅還沒褪乾淨,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奇,「你這爐子到底是怎麼回事?除了煉丹還能出來別的?」
陳壽乾笑了一聲,伸手把小人參娃娃從林慕雪手裡拎回來,放在自己肩膀上。
小傢伙不樂意了,扒著他的耳朵沖林慕雪伸爪子:「娘親!要娘親!」
「別鬧。」陳壽拍了一下它的葉子,「人家林姑娘跟咱們不熟,別瞎叫。」
「熟!香!就是娘親!」
林慕雪看著這一人一參拌嘴,忍不住笑了一下,可笑完又板起臉來:「陳仙人,你還沒回答我呢。」
「這個……老朽這爐子吧,有時候不太聽話。」陳壽含糊其辭,「偶爾會蹦出點奇怪的東西來,老朽也說不準。」
林慕雪沒再追問,可那眼神明擺著是不信的。
陳壽趕緊把話頭岔開:「行了行了,先回去跟皇上復命,這片林子得趕緊燒了。」
另一邊,林子東邊三十里外的一條官道上。
一個瘦小的老頭從樹林裡鑽出來,灰撲撲的衣裳上沾滿了泥巴和碎葉子,兩條腿打著顫,一步一晃地走到路邊,實在走不動了,歪倒在官道旁的草堆里。
老頭趴在草堆里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撐著胳膊坐起來,伸手摸了摸胸口,那裡凹進去一大塊,是被陳壽靈力大手拍出來的傷。
「差點折在那小子手裡……」老頭咬著牙嘀咕了一句,又咳了兩聲,咳出一口黑血。
他正想爬起來找地方療傷,官道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白衣女修沿著官道慢慢走過來。
正是之前被逐出天音宗的沐清瑤。
她被逐出來之後,一路往東走,想去其他宗門碰碰運氣。
她老遠就看見路邊草堆里歪著個人,走近了一看,是個瘦小的老頭,滿臉是血,衣裳破破爛爛的,看著挺可憐。
「老丈,你怎麼了?」沐清瑤蹲下來,伸手去扶他胳膊。
老頭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子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忽然亮了一下。
他伸出枯柴似的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幹什麼?」沐清瑤一愣,下意識想抽回手,可那老頭的掌心忽然湧出一股黏糊糊的吸力,緊緊貼著她的皮膚,往她經脈里鑽。
沐清瑤臉色驟變,靈力猛地往手腕灌,想把那吸力逼出去。
可老頭體內不知哪來的一股邪勁,吸力越來越大,順著經脈一路往上,把她丹田裡的靈力跟抽絲似的往外扯。
「放手!」沐清瑤另一隻手抬起來一掌拍在老頭胸口,老頭悶哼一聲,嘴裡噴出一口黑血,可攥著她手腕的手死活不松。
他嘴角咧開一個陰惻惻的笑,眼珠子泛著灰撲撲的光,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金丹修士……精血足……補一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