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萬年樹妖


  「什麼東西!」他抬手去扯,卻怎麼都扯不掉,加上被吸了血,暈乎乎的有些站不穩。

  赤丸嚇炸了毛,張嘴噴出一團火球砸在樹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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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枝被燒得縮了一下,可馬上又有旁邊的幾根纏過來。

  林慕雪眼疾手快,從包袱里摸出一把藥粉揚手撒出去。

  藥粉落在樹枝上,那幾根樹枝「嗤嗤」冒了煙,嗖地縮回去,連帶著吸在陳壽額頭上的那根也縮了。

  陳壽往後踉蹌了兩步,扶著樹幹才站穩,額頭上留了個紅印子,跟被什麼東西狠狠親了一口似的。

  「陳仙人,你沒事吧?」林慕雪跑過來看了一眼他的額頭。

  「沒大礙,就是被吸了兩口血。」陳壽晃了晃腦袋,純陽靈力在經脈里轉了兩圈,腦子清醒了些,「這什麼鬼東西?」

  話音沒落,林子深處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窸窣聲,四面八方,數不清有多少。

  陳壽抬頭一看,臉都綠了。

  幾百根樹枝從四面八方圍過來,長的短的粗的細的,有的從樹上伸下來,有的從土裡鑽出來,有的貼著地面爬,跟活蛇似的。

  每一根樹枝的頂端都裂著吸盤,密密麻麻一片,讓人看了頭皮發麻。

  「林姑娘,藥粉還有多少?」

  「不多了,省著用。」林慕雪把藥粉攏在手裡,撒了一圈把近處的樹枝逼退,「這東西數量太多,藥粉撒不完。咱們得先回去,再想辦法。」

  陳壽也看出來了。

  硬打不是辦法,幾百根樹枝砍不完,砍斷一根還有十根圍上來,而且那些樹根在地底下連著,砍上面的枝幹,底下的根一送養分又長回來,關鍵是這玩意還能吸人血。

  「走!」陳壽把赤丸拎起來往肩膀上一放,拽著林慕雪往林子外頭撤。

  撤退的路上也不消停。

  樹枝從四面八方圍追堵截,林慕雪沿路撒藥粉逼退近處的,陳壽右手劍左手靈力大手,把沖得太猛的幾根砍回去。

  赤丸蹲在他肩膀上,看見哪根樹枝追得緊了就噴一團火球過去。

  他們邊打邊退,終於退到林子邊緣,樹枝伸到林子外頭就縮回去了,跟有什麼東西攔著似的。

  陳壽一屁股坐在林外的草地上,喘了好一會兒才把氣兒喘勻:「林姑娘,你那藥粉什麼路數?挺管用啊。」

  「雄黃粉摻了硫磺和乾漆灰。」林慕雪把空藥包收起來,「尋常木妖怕這個,可這林子裡的東西不怕,撒上去只是縮一下,縮完又伸回來。能長到這個規模,少說也是萬年以上的樹妖。」

  「萬年樹妖?」陳壽揉了揉額頭上的紅印子,「老朽這陣子是捅了妖怪窩了?先是魅怪,再是蛇妖,現在又來樹妖。」

  林慕雪沒接他的牢騷,蹙著眉頭想了想:「樹妖的根都扎在地底下,光打上面的枝幹沒用,得找到它的主根才行。主根藏在哪,咱們在外頭看不出來,得進去找。」

  陳壽剛被樹枝吸了一口,這會兒進去找死,他可不干。

  「不急,先回去弄明白這樹妖的底細再說。」

  回到皇宮,陳壽連歇都沒顧上歇,找蕭景珩要了手諭後直奔藏書閣。

  林慕雪跟在後頭,赤丸趴在陳壽肩膀上,一路上沒少拿爪子扒拉他額頭上的紅印子,被陳壽拍了兩回。

  藏書閣在皇宮東南角,三層小樓,裡頭堆滿了古籍玉簡,管事的太監見陳壽拿著皇上的手諭,麻溜地開了門,又搬了梯子過來。

  林慕雪一頭扎進書堆里,從下午翻到天黑,點了三盞油燈,桌上攤了一摞泛黃的簿子。

  陳壽在邊上幫不上忙,就負責遞書、翻頁、給赤丸順毛。

  「找到了。」林慕雪忽然停在一本封皮發脆的古籍上,手指點著其中一頁,「《東洲異物志》里有記載,萬年樹妖,根扎地底,枝幹可長百丈,能操控整片山林的花草樹木。攻擊手段有藤蔓穿刺、樹根破土偷襲,部分藤蔓帶木刺,能釋放毒霧毒汁,沾身腐爛麻痹。它還能催生木質長矛遠攻,樹皮化作厚甲,防禦極強。領地之內,所有草木都聽它調遣,借整片森林之力作戰。」

  陳壽湊過去看了看,確實寫得很詳細,可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找到「吸血」這一條。

  「沒有吸血?」他皺著眉問。

  林慕雪搖了搖頭:「書上記載的萬年樹妖,都是靠藤蔓樹根和毒霧傷人,沒有一種會吸血的。」

  「那咱們碰上的那個呢?」

  「要麼書上沒記全,要麼咱們碰上的根本不是尋常萬年樹妖。」

  林慕雪合上古籍,表情有些凝重。

  「尋常樹妖是妖,可這東西吸人血。吸血的東西,要麼是邪修養的,要麼是變異的。不管是哪種,都說明它比尋常樹妖多了一門手段,也更難纏。」

  陳壽搓了搓下巴,琢磨了一會兒。

  硬闖肯定不行,那幾百根樹枝他見識過了,砍不過來。

  可樹妖的枝幹再快,也快不過飛劍。

  「老朽有個主意。」陳壽說,「老朽御劍從半空中飛進去,貼著樹冠飛,枝幹夠不著我。老朽在上面找它的主幹,找到了就下來招呼你。林姑娘你在底下撒藥粉,把近處的枝幹逼退,別讓它們纏上來。」

  林慕雪想了想,點了點頭:「可行。但你得飛得足夠高,樹妖的枝幹能伸到幾十丈高,你得貼著樹冠飛,不能低於那個高度。」

  「成。藥粉你得多備點。」

  「我今晚就配。」

  第二天一早,陳壽把化仙爐塞進內袋,腰上別好劍,赤丸蹲在肩膀上。

  林慕雪背著滿滿一包袱藥粉出來,香凝跟在後頭,手裡還提著兩個小布袋。

  「小姐,藥粉都裝好了,雄黃粉、硫磺粉、乾漆灰各三斤,混好了。」

  香凝把布袋遞過來,又瞪了陳壽一眼。

  「陳仙人,我家小姐要是有個好歹,我跟你沒完。」

  「小丫頭片子,嘴上沒個把門的。」

  到了樹林後,陳壽把劍往地上一拋,劍身平懸離地一尺,他踩上去,純陽靈力灌入湧泉穴,飛劍「嗡」地穩住了,隨即騰空而起,貼著樹梢的高度往林子深處飛。

  陳壽往下看,滿眼都是層層疊疊的樹冠,枝葉密得跟綠氈毯似的,風吹過來綠浪翻滾,看不見底下的路。

  他飛得不高不低,剛好貼著樹冠頂,樹妖的枝幹從底下伸上來,夠不著他。

  「林姑娘,你在底下慢慢走,老朽先往裡探探!」

  林慕雪在底下應了一聲,藥粉撒開一路往裡推。

  藥粉落在樹枝上「嗤嗤」冒煙,近處的枝幹被逼退,她往林子裡走了半里地,沒被纏上。

  陳壽飛了一會兒,忽然看見前面樹冠中間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頭沒有枝葉遮蓋,底下露出一截灰褐色的樹幹,粗得跟水缸似的,光禿禿的樹樁子,上頭長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吸盤,吸盤裡還滲著暗紅色的血珠子。

  「找著了。」陳壽壓低飛劍,慢慢往樹樁子跟前湊。

  離得還有十來丈遠,樹樁子上的吸盤忽然齊齊張開,幾百根樹枝從四面八方竄出來,照著陳壽的飛劍纏過來。

  陳壽把劍往上一拉,飛劍竄高了半丈,樹枝從他腳底下掃過去,撲了個空。

  「好傢夥,這玩意兒果然夠不著。」陳壽鬆了口氣,在半空中懸著,仔細看了看那樹樁。

  樹幹粗,吸盤多,樹樁子底下還有粗壯的樹根往四周延伸,扎進土裡,看得見的就有七八條,粗的跟水缸似的。

  「林姑娘!」陳壽扯著嗓子朝底下喊,「老朽找著主幹了!在你北邊半里地,樹樁子粗得跟水缸似的,上頭全是吸盤,樹根扎得也深!」

  底下傳來林慕雪的聲音:「知道了!我往你那邊推!」

  「老朽先下去把它纏住,你趁機撒藥粉!」

  陳壽把劍往下一壓,貼著樹幹俯衝下去,純陽靈力凝成靈力大手,照著樹幹拍了一巴掌。

  「砰!」

  樹幹紋絲沒動,可吸盤裡的血珠子濺出來幾滴,樹幹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樹妖被激怒了,幾百根樹枝瘋狂朝陳壽抽過來。

  陳壽在樹幹周圍繞著飛,樹枝追在他屁股後頭抽來抽去,陳壽飛得快,樹枝追不上,可數量太多,左一根右一根,逼得陳壽躲得手忙腳亂。

  赤丸蹲在他肩膀上,連著噴了好幾團火球,把追得最近的幾根樹枝燒斷了,可斷口處馬上又長出新枝來。

  「陳仙人,讓開!」林慕雪的聲音從底下傳來。

  陳壽一拉飛劍竄上去,底下林慕雪把一大包藥粉朝樹幹揚過去。

  藥粉灑在吸盤上,「嗤嗤」冒起一大股黃煙,吸盤縮了一大半,樹幹的悶響變成了尖嘯,樹枝瘋狂地往回收,纏成一團護住樹幹。

  林慕雪又揚了一包,這回藥粉撒得更准,直接糊在樹幹上,吸盤縮得只剩零星幾個,樹根從土裡拔出來扭了兩下,忽然往地底一縮,整棵樹樁子往下沉了半截。

  「它要跑!」陳壽大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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