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骨戒
「你——」
陳壽臉色驟變,純陽靈力猛地往手腕灌,想把那吸力逼出去。
可老頭的吸力來得又急又猛,跟那天在林子裡被樹枝吸住的感覺一模一樣。他丹田裡的純陽靈力順著經脈往外泄,跟開了閘似的收不住。
「是你!」陳壽反應過來,這老頭就是樹樁子裡跑出來的黑影。
老頭咧嘴笑了,滿臉褶子擠成一堆:「老弟,你追了老漢一路,老漢正愁沒地方找你呢,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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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壽想拔劍,可手腕被攥得死緊,靈力泄得飛快,胳膊都軟了。
赤丸蹲在他肩膀上,四隻爪子一炸,張嘴就朝老頭手腕上咬下去。
「嗷嗚!」
赤丸一口咬住老頭手腕,尖牙嵌進肉里,使勁一扯,硬生生撕下來一塊肉。
老頭吃痛,手上的吸力鬆了,陳壽趁機把手抽回來,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兩步。
「赤丸,走!」
陳壽一把撈起赤丸,扭頭就往門外沖。
林慕雪反應也快,轉身跟著往外跑。
老頭捂著被咬爛的手腕,臉上那層老皮似的褶子抽了兩下,忽然變了調,聲音又尖又啞:「跑?你們以為你們跑得了?」
他們衝出屋門,撒腿往院外跑。
剛跑出兩步,身後傳來老頭一聲低喝,緊接著「轟」的一聲,腳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陳壽回頭一看,那老頭追出屋門,站在院子裡,右手重重地按了一下左手手指上戴著的一枚骨戒。
那骨戒白森森的,不知道是什麼骨頭磨的,被老頭這麼一按,戒面上浮出一層灰白色的靈光。
靈光往四周一盪,原本空蕩蕩的院子周圍忽然「嘩啦啦」冒出來一大片樹,跟從地底下鑽出來似的,眨眼工夫就把院子圍了個嚴嚴實實。
「這是什麼鬼東西!」陳壽把劍拔出來,可周圍的樹已經動起來了。
樹枝從四面八方朝他們纏過來,每根樹枝頂端都裂著吸盤,密密麻麻一大片,比在林子裡遇上的還多。
「陳仙人,這邊!」林慕雪從包袱里摸出藥粉就要撒,可這回樹枝來得太快,藥粉剛撒出去,前頭的樹枝縮了一下,後頭的又湧上來了,根本撒不過來。
陳壽右手劍劈砍,左手靈力大手拍,砍斷了幾根,可那樹上的吸盤一貼上來就往他身上扎,他躲得了這邊躲不了那邊。
一根樹枝貼著他後背擦過去,吸盤在他胳膊上蹭了一下,血珠子往外一滲就被吸走了。
「這玩意兒比林子裡那些還多!」
「那骨戒!」林慕雪一邊撒藥粉一邊喊,「它按了骨戒之後這些樹才冒出來的,骨戒是它的法器!」
陳壽也看見了。
老頭站在院門口,右手按著骨戒,嘴裡念念有詞,周圍的樹越冒越多,樹枝纏得越來越密。
「赤丸,噴那老頭!」
赤丸張嘴噴出一團火球,直奔老頭面門。
老頭側身一閃,火球擦著他耳朵過去,把他身後一棵樹的樹冠燒成了焦炭。
他手上的骨戒靈光閃了一下,被燒掉的樹「嘩啦」一聲塌了,可旁邊又冒出來兩棵新的。
「沒用!那骨戒能一直召樹!」陳壽咬著牙,一邊砍樹枝一邊往後退。
林慕雪忽然從包袱里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把裡頭的東西往地上一倒,倒出來一攤黏糊糊的膏子。
她抓了一把往最近的一棵樹上抹,那棵樹被膏子糊上之後「嗤嗤」冒了一陣黑煙,枝幹往下一縮,癱在地上不動了。
「這是什麼?」陳壽問。
「腐骨膏,專門化妖骨妖器的。」林慕雪把剩下的膏子往四周撒了一圈,逼退了一波樹枝,「那骨戒是妖骨做的,只要把膏子糊到骨戒上,它這法器就廢了!」
「那得先夠得著那老頭啊!」
陳壽一邊砍樹枝一邊往前拱,拱了兩步又被壓了回來。
赤丸連著噴了七八團火球,把前面的樹燒開一個缺口,陳壽趁機衝出去兩步,可老頭往後退了一步,又按了一下骨戒,缺口又被新樹堵上了。
「陳仙人,你掩護我!」林慕雪把剩下的腐骨膏全攏在手裡,深吸一口氣,「我衝過去往他手指上糊!」
「你一個藥修往前沖什麼!」陳壽一把把她拽回來,自己往前一頂,「老朽皮糙肉厚,老朽去!你把膏子給老朽!」
林慕雪把膏子往他手裡一塞:「糊到骨戒上就行,碰到皮膚也沒事,這膏子只化骨不化肉。」
陳壽接過膏子往懷裡一揣,純陽靈力灌滿全身,劍往地上一拋踩上去,飛劍騰空而起,越過前排的樹枝,朝著老頭的方向飛去。
老頭站在院門口,右手按著骨戒,嘴裡念念有詞,見陳壽從半空中壓下來,嘴角咧了一下,沒躲,反倒往後退了一步。
陳壽心裡咯噔一下,覺得不對勁。
飛劍還沒落穩,老頭忽然化成一道黑影,貼著地面「嗖」地竄出去,速度比在林子裡逃的時候快了不止一倍。
那黑影沒往別處去,直奔林慕雪站的方向。
「林姑娘!」陳壽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林慕雪正蹲在地上收藥粉,聞聲抬頭,黑影已經竄到她腳邊,順著她的小腿往上一纏,化出半個人形,枯柴似的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
林慕雪臉色驟變,藥粉撒了一地,身子往下一軟,靈力順著胳膊往外泄。
赤丸反應最快,四條腿一蹬竄出去,照著黑影的手腕就是一口。
「嗷嗚!」
赤丸咬住不撒嘴,四隻爪子蹬著黑影的胳膊,連撕帶扯。
黑影吃痛,手上的吸力鬆了一瞬,林慕雪往後一掙,跌坐在地上,可臉色已經白了一層。
陳壽飛劍掉頭往回扎,還沒落地就把劍往地上一扔,右手劍出鞘,左手靈力大手同時拍出去。
「轟!」
靈力大手拍在黑影身上,把它從林慕雪身邊拍飛出去兩丈遠。
黑影在地上滾了兩圈,化出老頭模樣,胸口凹進去一塊,嘴角淌著黑血。
赤丸鬆了口,跑回林慕雪身邊,拿腦袋拱她的手。
老頭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瞪了陳壽一眼,又化成一道黑影,貼著地面往院牆外頭竄,眨眼間鑽進了草叢裡,沒影了。
陳壽沒追。
他扭頭看向林慕雪,心涼了半截。
林慕雪歪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烏青,眼皮半闔著,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她手腕上留著兩個細小的血孔,周圍的皮膚乾癟發皺,跟沐清瑤脖子上的印子一模一樣。
「林姑娘!」陳壽蹲下來把她扶起來,伸手探了探鼻息,還有氣,可出氣多進氣少。
赤丸在旁邊急得直轉圈,嘴裡「嗚嗚」叫個不停。
人參娃娃從儲物袋裡探出腦袋,看見林慕雪的樣子,葉子一耷拉,「哇」地就哭了:「娘親!娘親!」
它從儲物袋裡爬出來,兩條小短腿倒騰著跑到林慕雪跟前,抱著她的胳膊使勁搖。
林慕雪沒反應,它哭得更凶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有幾滴正好落在林慕雪嘴唇上。
林慕雪嘴唇上的烏青淡了些。
陳壽以為自己看錯了,湊近了仔細看,那層烏青確實在一點點褪,從嘴唇中間往兩邊散,顏色從青黑變成灰白,又從灰白變成了正常的血色。
人參娃娃還在哭,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全砸在林慕雪嘴唇上。
每掉一顆,烏青就淡一分,臉色也跟著緩一分。
「這小東西的眼淚管用?」陳壽愣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赤丸舔他後背燒傷的事,火狐唾液能治燒傷,人參娃娃的眼淚能解妖毒,這兩樣東西都不是凡品,各自有各自的藥性。
林慕雪的臉色緩過來一些,可身子忽然縮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喊冷。
「冷……好冷……」
陳壽摸了一下她的手背,冰涼冰涼的,跟剛從冰窖里撈出來似的。
他又摸了摸她的額頭,也是涼的,整個人從里往外透著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