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也算是因果報應了


  沐清瑤只覺得渾身發軟,靈力泄得飛快,兩條腿站不住了,膝蓋一軟跪在草堆里。

  她想喊,嗓子眼兒里卻發不出聲,丹田裡的靈力越來越空,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沐清瑤的靈力被抽了個乾淨,精血也跟著往外流。

  她整個人癟下去一圈,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烏青,眼珠子慢慢沒了光。

  老頭鬆開她的手腕,沐清瑤軟綿綿地歪倒在草堆里,胸口還有最後一口氣吊著,可人已經不行了。

  老頭拍了拍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胸口凹進去的那塊居然鼓回來大半,臉上的血絲也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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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丹修士就是不一樣,一口頂十個凡人。」他低頭看了看歪在草堆里的沐清瑤,咧嘴笑了笑,「謝了啊,姑娘。」

  說完,他拍拍衣裳上的草葉子,往北邊走了。

  官道上風一吹,草堆里的沐清瑤眼皮動了動,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她眼前越來越黑,最後一點光也熄了。

  陳壽和林慕雪回到皇宮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蕭景珩在御書房等著,聽完陳壽把林子裡的情況一匯報,臉都綠了:「幾十具屍骨?朕的禁軍進去了兩撥,一個都沒出來?」

  「皇上,那樹妖靠吸人血養大的,人進去多少它吃多少。」陳壽把話說明白,「老朽已經把它主幹毀了,可它魂跑了,那片林子最好一把火燒乾淨,免得它再長回來。」

  蕭景珩拍著桌子下了旨,連夜調了五百禁軍,扛著火油和火摺子往北邊林子去了。

  第二天一早,陳壽還沒睡醒,許公公就在外頭拍門了:「陳仙人!陳仙人!出事了!」

  陳壽披著衣裳開門,許公公臉色煞白:「北邊官道上發現了一具女屍,死狀可嚇人,附近的百姓都炸了鍋,說要搬家。」

  「女屍?什麼來路?」

  「不知道,當地衙門不敢動,報上來了。皇上讓仙人去看看。」

  陳壽把赤丸拎上肩膀,把人參娃娃放進儲物袋,叫上林慕雪,一起出了宮門,騎馬往北趕。

  出事的地方離皇宮不到四十里,官道旁邊一片草堆,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衙門的人拉了個草繩攔著,沒人敢靠前。

  陳壽翻身下馬,撥開人群走進去。

  草堆里歪著個白衣女修,整個人癟下去一圈,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烏青,眼窩深陷,皮包著骨頭,模樣瘮人得很。

  衣裳倒是完整的,天音宗的白裙,腰上還繫著根舊絛帶。

  陳壽蹲下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沐清瑤?」

  林慕雪在旁邊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脈,搖了搖頭:「死透了,精血被吸乾了。」

  陳壽蹲在草堆邊上,半天沒說話。

  沐清瑤這女人,當初在天音宗大殿上當著滿殿的人污衊他非禮,被柳如是一紙逐出宗門。

  那會兒他挺生氣的,可氣歸氣,也沒想過她會有今天。

  一個金丹修士,就這麼死在官道邊上,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也算是因果報應了。」陳壽嘆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林慕雪看了看屍首脖子上的兩個細孔,又看了看她癟下去的臉和手,眉頭皺得緊:「這東西比樹妖還邪,樹妖吸人血是慢慢吸,這東西一炷香的工夫就把一個金丹修士的精血抽乾了。從手法上看,應該是那樹樁子裡跑出來的黑影。」

  「嗯,老朽也這麼琢磨。」陳壽點了點頭,「那東西從樹樁子裡逃出去的時候,受了老朽一記靈力大手,傷得不輕。它跑出來之後急需補身子,正好撞上沐清瑤路過,一個金丹修士送上門,它哪能放過。」

  「它吸了沐清瑤的精血,傷勢怕是好得差不多了。」林慕雪站起來,看了看北邊的方向,「這地方往北走,再過百來里就是青州城,城裡人口稠密,它要是進了城……」

  「那就不知道得死多少人了。」陳壽把話接過來,扭頭看了一眼圍觀的百姓,嘆了口氣,「先讓衙門把屍首收了,通知天音宗一聲。咱們得趕緊把那東西找出來,不能讓它進城。」

  林慕雪點了點頭,又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屍首周圍的地面,指著官道北邊:「腳印往北去了,看深淺,走的時候腳步虛浮,傷勢應該還沒好利索。」

  「那就追。」

  兩人翻身上馬,陳壽把赤丸往肩膀上一放,人參娃娃從儲物袋裡探出個腦袋,葉子一搖一搖的。

  「爹爹,去哪兒?」

  「追壞人。」

  「壞人壞!打他!」

  陳壽拍了一下它的葉子:「你先縮回去,別掉出來。」

  人參娃娃「哦」了一聲縮回儲物袋裡,沒一會兒又探出腦袋,扒著袋口往外看。

  兩人沿著官道往北追,一路走一路問。

  路過的村子、茶攤、驛站,陳壽挨個停下來打聽,有沒有看見什麼異常的人或東西。

  問了一圈,都說沒留意。

  天漸漸擦黑,官道兩旁的村子稀稀拉拉,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陳壽勒住馬,四下張望了一圈,官道左邊有一片矮坡,坡上稀稀拉拉長著幾棵歪脖子樹。

  「林姑娘,今晚怕是要在野地里將就一宿了。」

  林慕雪倒是沒什麼意見,翻身下馬活動了一下腿腳:「行,我去撿點乾柴。」

  陳壽正要從馬背上卸行李,忽然瞥見矮坡底下有個小院,院裡一間茅屋,屋頂壓著茅草,院牆是碎石壘的,不高,也就齊腰,院裡還晾著幾件粗布衣裳。

  「哎,那邊有戶人家。」陳壽拿手一指,「走,問問能不能借宿一宿。」

  兩人牽著馬過去,敲了敲院門。

  屋裡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瘦小的老頭拄著根木棍站在門口,六七十歲的模樣,滿臉褶子,背微微駝著,穿一件灰撲撲的粗布褂子,看著就是個尋常的鄉下老漢。

  「老人家,」陳壽拱了拱手,「老朽跟朋友趕路錯過了宿頭,想在您這兒借宿一宿,您看方便嗎?」

  老頭眯著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慕雪,咧嘴笑了笑:「不嫌棄簡陋就進來吧,老漢一個人住,屋裡頭窄,你們將就將就。」

  「多謝多謝。」陳壽把馬拴在院外,帶著林慕雪進了院子。

  林慕雪跟在後面,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她鼻子輕輕抽了抽,這院子裡沒什麼怪味,就是尋常的柴火和土腥氣,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林姑娘,怎麼了?」陳壽回頭看了她一眼。

  「沒事……」林慕雪猶豫了一下,「就是覺得這屋子……」

  「簡陋是簡陋了點,出門在外將就一宿嘛。」陳壽沒等她說完就邁進了屋門。

  林慕雪張了張嘴,到底沒來得及說什麼,只能跟進去。

  屋裡確實簡陋,一張破木桌,幾條板凳,牆角一口灶,灶上架著一口黑鍋。

  老頭招呼他們坐下,從灶上摸出幾個粗麵餅子擱在桌上:「老漢也沒什麼好招待的,幾位將就著墊墊肚子。」

  陳壽謝了一聲,正想拿餅子掰開,老頭忽然湊到他跟前,鼻子抽了兩下,臉上的笑慢慢變了味。

  「這位老弟……你身上這是什麼味?」老頭眯著眼,鼻翼翕動,「聞著……香得很吶。」

  陳壽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老頭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瘦得跟枯柴似的,可攥上來之後,掌心忽然湧出一股黏糊糊的吸力,貼著陳壽的皮膚就往經脈里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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