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背刺
青雲仙宗,外門弟子居所。
一間明亮寬闊的屋子,窗欞上掛著淡青色的紗簾,月光灑透進來。傳出一陣陣的呻吟聲。紅紗帳暖,一雙纖纖玉手從背後摟過來,指尖順著陸清江的後腰緩緩往上滑。
感受著身後貼上來一團柔軟,帶著淡淡的暖香。
陸清江淺淺一笑,拍了拍搭在肩上的手:「好了,小鹿,今天就到這裡吧,時間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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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哥……」李小鹿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臉貼在他後背上,語氣嗲嗲的:「你愛我嗎?」
「當然愛了。」
「那你滿足我一個心愿,可好?」
陸清江側過頭,笑了笑:「當然可以。」
李小鹿輕輕從他的背上撐起來,被子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她低頭看著陸清江,那張清純柔弱的臉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那……借你境界一用。」
語氣瞬間變得冰冷。
陸清江甚至沒來得及轉頭。那雙方才還摟著他後腰的纖纖玉手猛地收回,又在下一刻帶著風聲探出。
「噗!」
一聲悶響。陸清江瞳孔驟縮,低頭望去。
李小鹿的右手,從陸清江的腹部插了出來,五指間攥著一團核桃大小的光球,裡面三道氣旋緩緩盤旋,光球下面還連著幾根樹根狀的細須,正一點點從陸清江體內被拽出來。那是他鍊氣三層的修為,和那幾根本就不怎麼樣的雜靈根。
「呃……」陸清江的嘴角滲出鮮血。
李小鹿的手緩緩收回,拉扯帶來的劇痛從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陸清江渾身發抖,喘著粗氣。
「小鹿……你這是……為何?」他艱難地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穿越過來十八年,與李小鹿同為孤兒,二人從同一個村里出來,沿街乞討,後面幸得青雲仙宗的仙師發現,將二人帶回宗門,一同成為了外門弟子。
「陸清江,你真以為老娘跟你上床,是喜歡你?」李小鹿低頭看著他,臉上還是那副清純柔弱的模樣,語氣卻是輕輕飄飄,「只不過是用我的身子,溫養你的靈根而已。說到底,你不過是老娘修行的爐鼎。」
說完,她的手腕一翻。
「啊!」
陸清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團光球徹底脫離了他的身體,連著根須在空中晃了晃,被李小鹿一口吞下。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氣。
他的境界和靈根,已經被徹底剝奪,從此以後,就是廢人一個,再也沒有修仙的可能。
「這三年來,老娘日日夜夜跟你睡一張床,就是為了煉化你這爐鼎做準備。」李小鹿盤腿坐在旁邊,閉目運功,感受著體內翻湧的靈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有了你這層境界和靈根,我總算可以鑄造仙基,踏入築基境。我李小鹿總算可以主宰自己的命運了。」
陸清江躺在床上,氣息虛弱如同一盞風中的油燈。
「小鹿……」他嗓子沙啞,「你若直接告訴我……我未必不肯。」
李小鹿睜開眼,低下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像聽了個天大的笑話:「陸清江,你還真是天真得可愛。我從當乞丐那天起就明白一個道理,這世上,別人施捨給你的都是假的。只有搶來的,才真正是自己的。」
她歪著頭,想了想:「再說了,我若真開口要,你會給?」
陸清江沉默良久沒有說話。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答案。」李小鹿輕笑一聲,抬起手,掌心凝出一道靈光,「陸清江,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天真。」
靈光朝面門劈下來。
「你和我同為外門弟子!」陸清江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吼出來,「我若死在這裡,宗門必定追查到底!到時候你也脫不了干係!」
李小鹿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著陸清江,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半晌,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陸清江,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她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憐憫,「修仙界本就是大爭之世。明日,你就會是個死人。而我,是築基修士。你覺得宗門哪個長老會蠢到,為了一個死掉的外門弟子,來得罪一個剛突破的築基修士?」
陸清江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李小鹿說得對。外門弟子,在長老眼裡跟雜役沒什麼兩樣。可她突破築基之後,身份立刻就不一樣了。
「清江哥」李小鹿俯下身,輕輕地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語氣溫柔。「你放心地走吧。明年的今天,我會給你燒紙的。」
靈光落下。
陸清江眼前一黑,瞳孔當中倒映著李小鹿直起身來臉上那淡淡的笑意。
「咚。」
床板震了一下。李小鹿赤足踩在地上,扯過一件月白色的輕紗裹住身子,朝門外冷聲說了句:「來人。」
門開了條縫,兩個雜役弟子垂著腦袋進來,眼珠子盯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出。李小鹿斜倚在桌邊,手攏了攏散下來的長髮,朝床榻方向抬了抬下巴。
「處理掉。」
兩個雜役弟子手腳麻利地用被褥一卷,抬著出了門。李小鹿倚在門框上,看著他們往後面山道上抬去。山道盡頭是後山斷崖,斷崖下是萬丈深潭,潭水黑黑沉沉的。
風從山澗里灌上來,掀動她鬢邊一縷碎發。她伸手攏了攏,轉身回了屋,把門關上。
後山斷崖。
兩個雜役弟子抬著那捲被褥到了崖邊,對視一眼,默契地一用力。
「撲通。」
被褥卷往下墜,砸進深潭,水花濺起老高,不過很快就平息下去。黑色的潭水打著旋,把東西卷進深處。
兩人拍拍手,原路往回走。
「嘖,李師姐這手筆……」一個雜役小聲嘀咕。
「閉嘴。咱們就是幹活的,什麼都沒看見。」另一個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二人的聲音消失在風裡。後山又安靜下來,只剩潭水拍打石壁的悶響。
潭底深處,一株枯藤盤繞的老樹根下。陸清江的屍身從被褥里滑出來,緩緩往更深處沉。血絲從他七竅里溢出來,在漆黑的水裡散成薄薄的紅霧。
就在他即將沉到潭底淤泥的那一刻。
淤泥下,一隻鏽跡斑斑的銅鼎微微震了一下,縫隙里滲出一道極細的綠光。
血霧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一絲一縷地朝銅鼎飄過去,匯成一條暗紅色的細線,滲進鼎身的裂縫裡。銅鼎震得越來越厲害,「嗡」的一聲悶響,從淤泥里彈出來,直直撞向陸清江的胸口。
一道綠光包裹著陸清江整個人,腹部的傷口開始逐漸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