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鼎
陸清江躺在潭水中渾身濕透，迷迷糊糊之間，看見一個身穿粗布衣裳、背後背著個半人高藥簍的女子，正站在他跟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他。迷迷糊糊的，有些看不清臉。
等他再睜開眼，周圍是破破爛爛的竹樓。
就在陸清江沉浸於自己死而復生的喜悅當中，卻不料房門被人推開，進來一個胖胖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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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江強撐著身體，彎腰行了一個禮，「這位道友，這是哪裡？」
「這裡是清池仙宗，你也真是命大，要不是秦婉師叔恰好路過，救了你，你小子早就一命嗚呼了。」
聽著這道人的話，陸清江很快整理一下腦海中的信息：「清池仙宗，沒有想到我被隔壁宗門的人救了。」
「師兄貴姓？」
「王，王大有。」「你叫什麼？哪兒來的？」
「我叫陸清江，乃是一介散修。」
王大有「哦」了一聲，開口說道：「秦師叔看你尚有靈根，決定讓你來這雜役峰效力，你可願意。」
「世人都以為我死在了青雲仙宗，不妨留在這裡暗中積蓄力量，等到時候，再找李小鹿那賤人復仇。」
這樣想著，他彎腰行禮：「在下願意。」
「好。」王大有說著，從布兜裡面拿出幾件東西，分別是一套雜役服飾，還有一本基礎功法，再者還有一瓶丹藥。
「這是你昏迷期間，我替你代領的。」
「多謝師兄。」
他說著用胳膊肘搗了陸清江一下，擠眉弄眼：「我說清江兄弟，你跟秦婉師叔到底什麼關係？她怎麼會親自送你去執事堂？」
陸清江一愣：「秦婉？」
「對啊，就是救你那女修。」王大有上下打量他，「你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人家名字？」
陸清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真沒什麼關係。我在山腳下身受重傷，是秦師叔救了我，僅此而已。」
王大有撇了撇嘴，明顯不信：「你跟兄弟我還客氣？秦師叔那是什麼人，能讓她親自動手救人、還親自送到執事堂的，你猜猜雜役峰這幾年有幾個？」
「幾個？」
「一個都沒有。你是頭一個。」
陸清江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王大有壓低嗓門，神神秘秘地說：「你剛來不知道，秦師叔有個外號，叫『玉面醫師』。」
「玉面醫師？」陸清江來了好奇，「為什麼叫這個？」
「救人冷若冰霜，從不輕易救治外人。據說有一回外門一個弟子中了蛇毒，抬到她藥園門口，那人疼得滿地打滾，秦師叔看了一眼，說『死不了』，扭頭繼續澆花。那弟子硬是在藥園門口躺了三天，等毒自己消了才走的。」
陸清江：「……」
「所以我才納悶啊。」王大有用胳膊肘又搗了他一下，「她救你，還把你送到執事堂，這待遇，雜役峰開峰以來頭一份。你真跟人家沒關係？」
「真沒有。」
王大有嘿嘿一笑，一臉「我懂我懂」的表情，也不再多問。
就在二人交談的時候，門外出現了一個白衣修士。
那人一席白衣，面容清瘦，下巴微抬，拿鼻孔看人。他上下掃了陸清江一眼，淡淡道：「你就是新來的雜役吧？收拾一下，明天開始上工。雜役峰規矩不多，就一條，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別多嘴，別多事。」
「遵命，師兄。」陸清江態度恭敬，彎腰行了個禮。
白衣人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王大有等他走遠，湊過來小聲說：「那是白管事，脾氣大得很，你小心點。」
陸清江點頭記下。
「清江師弟。我就住你隔壁，有事喊我一聲就行。」
「好，多謝王師兄。」
時間過得快，一眨眼天就黑了。
雜役峰的晚飯是稀粥配鹹菜，陸清江領了一份，蹲在門口吃完，回屋把門一關，盤腿坐到床上，開始吸收天地靈氣。
本來想著自己再嘗試修煉一下，今天的事情也讓他感覺到非常奇怪，印象中自己要救被李小鹿挖了自己靈根，用來鑄造他的仙基。
可現在自己居然被隔壁宗門的一個女修士救下，並且安排到雜役峰，聽那王大有的口氣，這女修似乎地位不低啊。
「無論如何還是先試試吧」
他閉眼運功，按照青雲仙宗《納氣訣》上的法門引氣入體。五道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金木水火土各色光芒在他身周轉了一圈。
「這是五靈根。」
陸清江敏銳地發現，自己原本被李小鹿挖掉的靈根又補充了回來。
只是給自己補回來的卻是一個雜靈根。世人皆知五行雜靈根修煉速度奇慢無比。
半個時辰過去，丹田的靈氣只是增加了一絲。
陸清江收功，嘆了口氣，這段時間，自己經歷的事情有些太莫名其妙了。
五行雜靈根，這也太廢物了。照這個速度，煉到築基都得猴年馬月，找李小鹿報仇？怕不是人家都飛升了，他還在雜役峰上劈柴。
他想起白天領的那本《五行鍊氣訣》，從桌上拿過來翻了翻。越翻越臉越黑。
這寫的什麼玩意？引氣功法和野路子沒有區別，好幾處行氣法門明顯缺了後半截，煉了等於白煉。比青雲仙宗發給雜役的功法還低級。
「清池仙宗就發這破玩意糊弄雜役？」陸清江氣得隨手一丟。
「哐當！」
冊子砸出去，撞在什麼東西上，發出一聲金屬響。
陸清江回頭一看，愣住了。
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口青銅色的大鼎，半人來高，缺了兩隻耳，鼎身裂了道縫，鏽跡斑斑，正安安靜靜地蹲在他床前的地上。
「這是……」陸清江湊過去仔細端詳，越看越眼熟，「這不是後山潭水中的那個破鼎嗎？」
他伸手摸了摸鼎腹，冰涼粗糙。
正端詳著，鼎內忽然閃過一陣刺眼的綠光。
陸清江急忙閉上雙眼，拿袖子擋著臉。綠光一閃而逝，等他再睜開眼，探頭往鼎里一看，原本他丟進去的那本《五行鍊氣訣》攤在鼎底，冊子上的字竟然變了。
陸清江伸手把冊子拿出來，翻開一看，五個大字映入眼帘。
《五行集氣訣》。
他手一抖，眼珠子瞪大不敢置信。
「五行集氣訣？千年前五行散人創的那本？」
他在青雲宗雜役院聽老雜役吹過牛，說千年前有位元嬰大能，外號五行散人，本身是雜靈根出身，硬是憑一部《五行集氣訣》修到元嬰，五行同修，戰力碾壓同階。後來五行散人坐化，功法失傳，各宗各派收集到的都是殘本，缺頁少行，煉了容易走火入魔。清池仙宗發給雜役的這本《五行鍊氣訣》，八成就是那殘本中的殘本。
可現在，這鼎把殘本變成了完整版。
陸清江翻了翻冊子，行氣路線完整，字句通順，每一層境界都有詳細註解，比他見過的任何功法都紮實。
「這鼎……能提升功法品階？」
他腦子轉得飛快。五行散人也是雜靈根出身，能修到元嬰，靠的就是這本集氣訣。如果他能照著完整版修煉，五行同修，未必沒有出頭之日。
想到這兒，陸清江順手把桌上那兩顆今天剛領的養氣丹也丟進了鼎里。
綠光再次閃過。
他探頭一看，鼎底躺著兩顆丹藥，圓潤飽滿，丹香撲鼻，比他放進去時大了整整一圈。
養氣丹變成了集氣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