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紆尊降貴
夏薇忍不住想笑，剛要再遞過去時，突然想到什麼，遞出去的小魚乾又收了回來。
「二公子，奴婢的月例有限，這些小魚乾是做了給琉璃和奴婢夜宵時吃的，您要是都吃了，奴婢和琉璃就要餓肚子了。」
江崇凌孩子氣地拍了拍胸口道：「這有什麼，我十倍賠給你就是了，等等，十倍銀子是多少來著，不管了，反正我肯定不會讓你做賠本的買賣！」
他邊說邊伸出手，要去拿瓷碗裡的小魚乾。
夏薇後退一步，笑意盈盈地道：「二公子，您的銀子奴婢可不敢收，奴婢斗膽，想請您幫一個小忙。」
「你說。」
夏薇看了眼在懷裡齜牙咧嘴的琉璃，突然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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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這是我的愛貓，求您給它一個容身之所，我一定當牛做馬的報答您。」
哪知江崇凌聞言，眼睛瞬間亮了：「你還會變牛變馬，我不信，你變一個給我看看。」
「二公子，奴婢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我也會變馬，像這樣，駕駕駕……牛我不會變，但是我能學牛叫，哞哞哞……我還會狗爬，汪汪汪……我會得可多可多了！」
江崇凌邊說邊手腳並用地趴在地上，撅著臀部，極其幼稚地做出各種誇張動作。
夏薇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本就長得明艷，一雙眼睛如秋水含波，溫潤中帶著幾分柔意，笑聲更像枝頭的黃鸝鳥一般，清脆婉轉，讓人忍不住駐足聆聽。
江崇凌此時正好雙手放在背後，蹦噠著到了她面前。
一個蹲，一個跪。
四目相對間，夏薇幾乎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龐上。
是跟江懷瑾完全不同的白檀香，溫和沉靜，聞著便讓人有種莫名的安心。
「二公子……」
「你長得真好看。」
「喵……臭男人，靠這麼近幹嘛，滾遠點！」
兩人一貓同時開口，江崇凌指著夏薇懷裡的白貓問道：「它是不是在罵我？」
「沒、沒有，二公子，您聽錯了。」夏薇捂住琉璃的嘴，滿臉心虛地答道。
「它就是！」江崇凌孩子氣地撅了撅嘴，表情十分嫌棄，「你是不是想讓我幫你養貓，我告訴你，不可能，它罵我，我討厭它！」
「二公子，它很聰明，您讓它坐下它就坐下，」夏薇忙解釋道，「您讓它站它就站，您要是累了，它還能給您捶捶腿呢。」
「捶腿，我才不信！」
「琉璃，快，表演一個給二公子看看……」
夏薇哀求的眼神看向懷裡的琉璃，後者本想高傲地拒絕，奈何受不了主人的眼神，最終還是心軟地一邊揚著貓腦袋，另一邊紆尊降貴地抬起一隻貓爪，輕輕蹭了一下江崇凌的膝蓋。
「二公子，您看我說的對吧，您吃了我的小魚乾，可要說話算數，幫我這個小忙的。」
夏薇一臉忐忑地看向江崇凌。
「行吧，不過我的黑豹不喜歡貓，它們倆要是打架，我可不管。」
「多謝二公子，多謝二公子，琉璃很乖，絕對不會跟黑豹打架。」
夏薇喜不自勝，忙抱著琉璃要向他結結實實地磕上一個大頭。
誰知還沒碰到地面，她的額頭突然被一隻修長的手指給攔住。
抬眼便被一雙澄澈眸子給深深吸引住了。
「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變牛變馬的？」
「二公子……」
想到五日後她就要入凌松苑，做面前這個人的通房了，夏薇咬了咬唇瓣，明媚的臉龐浮上一層羞意。
「二公子，且等奴婢幾日，奴婢會親自教您如何變馬。」
「真的？」江崇凌眼睛瞬間亮了。
「是，奴婢說話算數。」
琉璃從江崇凌的肩頭探出貓腦袋：「等等，夏薇，我有話跟你說……」
「琉璃乖，等我有空了再聊。」
秋霜說過，被抬為通房前，她和雪蓮白日裡仍舊要當值。
目送著琉璃跟著江崇凌漸漸走遠，夏薇平復了一下心情，趕緊往秦夫人的淑慎堂走去。
她到淑慎堂的時候，幾個手持棍棒的凶婆子正守在角門的入口處，嚴禁外人進出。
而院中的亭子裡，秦夫人正和一位背對著她的貴女在親切地攀談著，秋霜、春露還有兩個面生的丫鬟隨侍一旁。
淑慎堂何時來了外客？
夏薇來不及細想，匆匆調轉腳步，從另一條小路去了茶水房。
此時雪蓮已經到了，正訓斥著兩個忙著泡茶的丫鬟。
「今日可是貴客上門，你們這泡的什麼茶，重泡，動作快點，要是耽誤了時間，我定讓夫人狠狠的責罰你們一頓！」
「雪蓮姐姐，對不起，我馬上，馬上。」
夏薇忍不住問道：「雪蓮，今日來的什麼貴客？」
後者白她一眼，沒有搭理她，轉頭繼續厲聲斥責泡茶的小丫鬟。
待兩杯茶泡好，放進兩隻紫檀茶盤裡，夏薇沒有多想，剛要雙手持著其中一隻茶盤去往亭子裡時，雪蓮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開口道：「等一下，我們換一下。」
夏薇看了一眼兩隻茶盤，顏色形狀一模一樣，並無任何區別。
她納悶地問道：「為什麼要換，有什麼問題嗎？」
「讓你換就換，有意見你只管跟夫人告狀去！」
雪蓮不由分說地要來搶茶盤，夏薇一時不察，被她直接搶了去。
這麼明著搶，難道是茶有問題？
可是泡茶是需要時間的，夏薇能等，秦夫人和貴客卻等不了。
「夏薇姐姐，茶泡好了，可以上桌了。」泡茶的小丫鬟怯生生地說道。
夏薇深呼吸一口氣，問道：「你可知今日府上來了什麼貴客？」
「是顧府的顧二姑娘，夫人前兩日得了副名畫，邀她來欣賞。」
聽到「顧二姑娘」四個字，夏薇瞬間瞳孔微縮，人也幾乎要站不住。
如果說她前世的噩夢是江懷瑾，那麼顧二姑娘，顧語嫣，便是那噩夢中的一把刀，扎得她鮮血淋漓，痛不欲生不說，偏偏拔不掉，逃不了，只能硬生生地受著。
「夏薇姐姐，你怎麼了，臉色突然發白，是哪不舒服嗎？」
夏薇緩慢地搖了搖頭，她想起來了。
前世就是這個時候，顧語嫣來府中做客，她跟江懷瑾早兩年便定了親，預計下個月就要完婚的。
臨江侯府未來的主母，大公子江懷瑾的結髮妻子，可不就是貴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