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夏薇眼觀鼻，鼻觀心地跪著，前世的悲苦終於有了一絲絲的發泄出來。
「語嫣，別這麼衝動，我相信母親不會這樣做，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調查一下好嗎？」
「好，江大哥，我都聽你的，我也相信秦夫人不會這樣做。」顧語嫣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江懷瑾輕輕拍了拍她，再回過頭面對眾人時，眼神仿佛帶著寒冰。
「這對鸚鵡平日裡是誰在馴養，站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震懾一眾丫鬟。
被綁住的雪蓮身體抖得像篩糠，她帶著哭腔道：「稟……稟大公子，是奴婢在馴養，可是借奴婢一百個膽子，奴婢也不敢教它們冒犯顧姑娘啊大公子！」
「那你說今日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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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雪蓮慌亂地人群中搜尋，待目光觸到夏薇身上時，腦子裡陡然閃過一個念頭，「是……是夏薇想陷害奴婢，大公子，奴婢今天早上還看見她給鸚鵡餵了吃食，肯定是那時候，她教了鸚鵡那些話，求大公子明察！」
江懷瑾帶著寒意的目光當即刺向了夏薇。
顧語嫣同樣循著目光看向了她。
這一看，顧語嫣便微微心驚。
好俏麗的丫鬟，粗看不起眼，可是那張臉，那通身的氣派，像夏日裡開得最明艷的紫薇花。
不過開得再艷又如何，如今已入了秋，紫薇花也要凋謝了。
早前顧語嫣便得知，臨江侯府有意為大公子選通房，好為了下個月的大婚做準備。
所以今天她便來赴了這場約，一來看看那通房是何許人也，二來探探江懷瑾對那通房的態度。
若是越過了她去，那麼這個通房，她就有必要在大婚前處理乾淨了。
「夏薇，雪蓮說的可是真的，這些話是你教給鸚鵡的？」秦夫人厲聲喝道。
夏薇恭敬地答道：「稟夫人，奴婢今早是給鸚鵡餵過食，可奴婢只接觸了它們一刻鐘的時間，奴婢也不懂得如何訓養鳥兒，說奴婢教它們冒犯顧姑娘實在是冤枉，還請夫人明察！」
「是你，一定是你！」雪蓮指著她，想也不想地尖叫道，「我親眼看見你在顧姑娘的茶水裡放了巴豆，除了你，還會有誰？」
夏薇五指緊緊抓住身側的衣裳，抬起頭來，眼睛直視她。
「什麼時候，誰看見了，你既說我做了手腳，證據呢？」
「還要什麼證據，你嫉妒我，嫉妒顧姑娘能嫁給大公子，夫人，大公子，一定是夏薇指使的，一定是她！」
雪蓮「砰砰」地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因著太過用力，有血絲在額頭中間暈開，像朵細小的蓮花在白雪中綻放，我見猶憐的美。
雪蓮的話瞬間讓秦夫人聯想到今日的通房之選。
自家兒子有多優秀她是知道的，平日裡這幾個丫鬟小打小鬧她都睜隻眼閉隻眼，可是現下傷到了顧家姑娘，那就不得不嚴懲了。
「夏薇，你真在茶水裡做了手腳，從實招來！」
「夫人，奴婢萬萬不敢，」夏薇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說道，「茶水都是由專門的丫鬟泡好的，奴婢只是從茶水房端到主子面前，這段路很短，就算奴婢能下手，巴豆奴婢想取也取不到啊，藥庫取藥用藥都有記錄，夫人一查便知，再者，說奴婢指使鸚鵡冒犯顧姑娘，若那對鸚鵡真聽奴婢的，它們怎麼會連奴婢一起攻擊呢？」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夏薇手上和衣服上又的確沾了不少鳥屎，亭子裡一時寂靜無聲。
江懷瑾高高在上地道：「還敢狡辯，你敢說自己沒有嫉妒顧姑娘？」
「奴婢真沒……啊！」
夏薇話還沒來得及說完，臉上突然被人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打她的正是江懷瑾的奶娘杜嬤嬤，後者打完以後，怒斥道：「放肆，主子面前，好好答話，什麼有的沒的！」
雪蓮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吭一聲。
秦夫人詫異地看向兒子，他平常對內對外，都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很少會對一個丫鬟下這樣重的手，難不成？
夏薇咬著嘴唇，火辣辣的痛意在臉頰上蔓延。
她知道，此時此刻除了自救，沒人能幫她。
江懷瑾說她有錯，那就是錯，錯了就要認，態度要誠懇，姿勢要卑微，並且保證下次決不再犯，這事才能揭過。
「嗯，說話？」江懷瑾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慢條斯理地道。
夏薇閉了閉眼，彎腰低頭，行跪拜大禮。
「奴婢錯了，奴婢是嫉妒顧姑娘，但奴婢絕無冒犯顧姑娘之心，還請夫人，大公子責罰！」
見她態度乖順，江懷瑾神色鬆動了些：「既如此……」
「秦夫人，江大哥，」顧語嫣突然開口道，「我看這兩丫鬟像是為了江大哥爭風吃醋，今日倒是都一併發泄到我身是來了，左不過我受了點輕傷，不足掛齒，可是這事要是傳出去，知道的是說臨江侯府管教不嚴，縱著奴婢欺到主子面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對我顧家不滿，想敲打一二呢？」
這話不可謂不重，秦夫人立刻賠著笑臉道：「顧姑娘，侯府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不過是兩個奴婢，你不喜歡我打發她們也就是了……」
「既如此，那便賣去窯子吧。」顧語嫣輕描淡寫的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一般。
秦夫人一愣，隨即看向了江懷瑾。
伏在地上的雪蓮兩眼一抹黑，嚇得直接暈過去了。
夏薇深呼吸一口氣，顧語嫣這是寧可錯殺，也不放過她和雪蓮。
窯子比青樓還低一檔，若真去了那裡，只怕她會生不如死。
「語嫣，賣去窯子太……」
「顧姑娘，奴婢並非……」
「汪汪汪……」
「啊啊啊……」
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從花園裡沖了出來，眾人嚇得一驚，顧語嫣更是條件反射地直往江懷瑾身後躲去。
夏薇抬頭望去，下一秒，瞳孔驀地睜大。
那是一條足有半個成年男子高的黑犬，渾身毛髮似浸過墨汁，油光水滑。
肩背寬闊，四肢粗壯有力，它抬著頭，瞳色沉暗，耳朵微微前支，靜靜立在亭中，一股悍然威勢便撲面而來。
「黑豹，慢點，我都追不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