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吃著碗裡，惦記鍋里
雪蓮張了張嘴：「大公子，奴婢才是……」
江懷瑾卻根本沒聽到她的回覆，抬腳便大步離開了閣樓。
雪蓮跪在原地，氣得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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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難怪昨日她將將要被趕出侯府時，就跟大公了提了幾句夏薇，大公子便開口讓她留下。
敢情大公子以為入知月軒伺候的是夏薇，而她去凌松苑？
憑什麼，憑什麼，她不服！
論相貌身段，夏薇明艷豐嬈，她清冷消瘦，娘說男人最喜歡的就是她這種，如高嶺之花一般，又純又欲！
再論學識，她識字畫畫都好，又是夫人著重栽培過的，就是官家小姐，她也自詡比得過！
那夏薇蠢笨得像頭牛一樣，哪裡有她機靈聰慧！
她明明什麼都比得過夏薇，大公子偏偏對她上了心！
雪蓮眼中翻滾的恨意越發濃郁，她真恨自己，昨日就該拼盡一切力氣劃花夏薇的臉！
可惜，就差一點點，只差那麼一點！
她這般想著，等到庫房領了兩件雲錦，立刻就被那絢麗的顏色刺痛了眼睛。
明明該屬於她的，大公子眼裡的憐惜、這些衣裳，通通都該屬於她的！
夏薇那個賤人，哪一點配得上！
嫉妒如同一條瘋狂舞動的小蛇在吐著信子，雪蓮頭昏腦漲，想也不想地拿起剪刀，當即就將那兩件雲錦撮了無數個破洞出來。
「我讓你穿，我讓你穿，夏薇，你這個無恥之徒，吃著碗裡，惦記著鍋里的，你哪一點比得上我，你哪一點！」
「哎喲喂，雪蓮，你這是做什麼，好好的衣裳，都被你糟蹋了！」
同在侯府當差的，雪蓮的娘張嬤嬤好不容易抽空來知月軒探女兒，看見這一幕，頓時嚇了一大跳，趕緊上前將那兩件雲錦搶過來。
可惜她搶得太晚，那雲錦已經被剪得不成樣子，哪怕是手藝再高超的繡娘也縫補不了。
她當即數落道：「你幹什麼呀你，這好好的衣裳這麼貴，你給它剪了做什麼，你再這樣發瘋，娘也救不了你了！」
「我就要剪，我就要剪！」對著自己的親娘，雪蓮憋了滿肚子的氣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她大吼大叫道，「我要讓那賤人再也穿不了這衣裳，她憑什麼穿，她憑什麼穿，我才是大公子的通房，我才是！」
「兒啊，你不是了，」張嬤嬤一看她這樣，就知道是為什麼，又氣又心疼地安撫道，「大公子做主讓你留在知月軒，已經開恩了，剩下的事，讓娘慢慢幫你籌謀，好嗎？」
「還要等多久，你還要讓我等多久！」
張嬤嬤勸道：「兒啊，這事急不來，是顧家姑娘要罰你，至少等她過了門消了氣，娘才好去求夫人，讓她給你一條出路，你……」
「我等不了了，娘，我等不了了，大公子讓我送雲錦給夏薇那個賤人，她是二公子的通房，居然還勾搭著大公子，你還讓我等，你還要讓我等……」
「大公子讓你送雲錦給夏薇，」張嬤嬤一臉的不信，「這怎麼可能，大公子他克己復禮、端方持正，他怎麼可能侄奪叔妻，兒啊，你一定是弄錯了吧？」
「我沒有，娘，我聽得真真切切的，等等！」
雪蓮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麼，「娘，大公子他，該不會、該不會以為，夏薇抽到了知月軒，是他的通房吧，而我，抽到了凌松苑？」
「有這個可能，」張嬤嬤反應過來，「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再過幾日，夏薇去了凌松苑，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大公子就是再怎麼喜歡夏薇，她也不可能回到知月軒了。」
「可是我瞧大公子，真的對夏薇上了心，娘，你是沒瞧見大公子方才的模樣，我還沒打到夏薇呢，他就心疼了……」
「兒啊，別瞎說，」張嬤嬤示意她瞄一眼外面，聲音壓低了一些，「這裡是知月軒，未來的主母也只會是顧家姑娘，大公子又那般德行高潔，怎麼會對二公子的通房動心，他不會，也不能。」
雪蓮被嫉妒沖毀的頭腦立時清醒了幾分：「是啊，大公子他是不會，可是夏薇她會，娘，都是做通房，大公子和二公子云泥之別，夏薇她要是有別的想法……」
都是府里幹了十幾二十年的人精，張嬤嬤的眼神當即兇狠了幾分：「她要是敢想，那就別怪我老婆子先下手為強了。」
雪蓮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抓住她的衣袖晃了晃：「娘，幫幫我，幫幫我，要是夏薇成了大公子的通房，我在這知月軒真沒什麼立足之地了。」
秦夫人已經放棄了她，打算另選通房。
顧語嫣對她更是厭惡之極，她手裡已經什麼籌碼都沒了。
「別急，讓娘想想。」
張嬤嬤當然知道，自家女兒想要翻身，成敗就在此一舉。
可行的法子不是沒有，關鍵在於得先把夏薇除掉，這樣大公子的心，才能回到自家女兒身上。
張嬤嬤的目光在屋子裡無意識地轉來轉去，在觸到那兩件已經被剪壞的雲錦時，頓時有了主意。
「兒啊，你把這兩件衣裳，給顧家姑娘送去，態度要卑微，表明自己絕對沒有要冒犯她的意思。」
雪蓮不解：「娘，顧語嫣昨日都要把我賣去窯子了，你還要我去求她，我不去。」
「傻孩子，這只是權宜之計，」張嬤嬤道，「顧家姑娘家世好，相貌好，又有顧家給她撐腰，不管大公子喜不喜歡，他都是要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主持中饋，娘要你去，便是去向她投誠。」
雪蓮張了張嘴：「娘，你要我跟顧語嫣聯手，對付夏薇？」
張嬤嬤微笑道：「我兒就是聰明，用顧語嫣的手除掉夏薇，將來就算大公子知道真相，一，不關你的事，二，也不會傷了你們之間的情分。」
「可那顧語嫣怎會聽我的？」
「兒啊，你就把大公子心悅夏薇的事抖出來不就好了，顧家姑娘再如何大氣，她也是女子，天底下沒有哪個女子，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喜歡別的女子，還是一個樣樣都不如她的丫鬟，你只要挑撥兩句，依那顧家姑娘的性子，必定會把這件事從源頭上掐掉，到時候發賣窯子的，就必定是夏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