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娶她,不代表愛她
「周,今天與你同行的那位蘇瓷女士,看起來年紀很小,她就是你的愛人?」
周寒聲漫不經心:
請訪問s🎶to55.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妻子,但不算愛人。」
蘇瓷此時就站在周寒聲的身後。
聽到這話,險些沒站穩。
周寒聲是她的丈夫,他們結婚三年了,不算愛人算什麼。
她聽到周寒聲的好友麥克,緊接著追問:
「那你愛的人,是誰?」
周寒聲傲慢地抬了抬手。
蘇瓷身體僵硬,脖頸一寸寸轉動,順著周寒聲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纖瘦,高挑,渾身一股清冷氣質。
竟是她的親二姐,蘇安雅!
下一秒,麥克發現了蘇瓷。
蔚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慌,忙不迭提醒周寒聲:
「她在你身後。」
周寒聲緩緩轉身。
看到蘇瓷的瞬間,臉上竟是沒有一絲波動。
他甚至笑了,從容地扶了扶金絲鏡框,自然地上前,攬住她的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轉頭繼續用法語,對麥克用說:
「沒關係,她又聽不懂。」
蘇瓷緩緩抬起頭,看著周寒聲。
這個她從中學起,就暗戀的男人,此刻,面目全非。
周寒聲如果能多關心她一些,就不會不知道,她精通三國外語,其中之一,就是法語。
蘇瓷張了張嘴,想告訴他:你剛才那段法語,蹩腳得很,時態都錯了。
而她的內心,此刻正遭受著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地動山搖的海嘯。
她也不過二十五歲,而用整個少女時代,為周寒聲蒙上的一層精美濾鏡,就在今晚,碎了一地。
蘇瓷無法理解,她的丈夫,怎會用如此傲慢,戲謔的口吻,這般侮辱她,不尊重她?
明明她什麼都沒有做錯!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
「周寒聲,你知不知道...」
「蘇瓷,你跟我過來。」
周寒聲自顧自地拉起她的手腕,語氣輕描淡寫,像招呼一條牽慣了的狗。
他渾然不覺打斷了蘇瓷的話,或者說,根本不在意她要說什麼。
蘇瓷被他拉著手腕,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一路走上主台。
聚光燈劈頭蓋臉砸下來,刺得她眼睛眯起。
周寒聲已然換上慣有的溫潤得體模樣。
從容接過話筒,金絲鏡框後的眸光折射出精明與功利:
「各位來賓,歡迎參加恆銳科技五周年慶功宴暨歐洲市場答謝晚宴。我在五年前成立恆銳,公司走到今天,成為行業領頭羊,離不開諸位多年來的支持,萬分感謝。」
台下一片掌聲與恭維。
周寒聲忽然側身,將蘇瓷往前推了半步,手掌搭在她肩頭,語氣陡然深情起來:
「但今天,我還想鄭重感謝一個人,那就是默默陪伴了我三年的妻子,蘇瓷。」
蘇瓷一愣,錯愕地看著周寒聲的側臉。
他面容溫柔,眉眼低垂,像真的一樣。
如果不是剛才,親耳聽到周寒聲和麥克的法語對話,恐怕她此刻就要感動哭了。
緊接著,聽到周寒聲繼續說:
「容我隆重介紹一下,我的妻子蘇瓷,蘇家三女兒,蘇家百年書香世家,我妻子的爺爺曾任京北大學校長,蘇老桃李滿天下,蘇家的名望,各位應該都聽說過。」
台下賓客們紛紛點頭。
蘇家這面金字招牌,確實夠硬。
蘇瓷心底卻升起一股寒意來。
周寒聲出身寒門,他自尊心極強,向來忌諱任何人提蘇家半個字。
他白手起家,最恨別人說他靠蘇家上位。
然而今天,竟主動提起。
是什麼意思?
沒等蘇瓷想明白,周寒聲下句話就來了。
「但我的妻子,並非蘇家最優秀的女兒,她嫁給我,我對她也沒有太高的要求,安安分分做家庭主婦就好。」
台下有人笑了幾聲。
蘇瓷的手指猛地收緊,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但蘇家確實人才濟濟,比如我太太的二姐,蘇安雅女士。大學期間曾赴法國巴黎高等商學院做交換學者,回國後創辦安雅諮詢,如今已與恆銳達成深度戰略合作。安雅諮詢,未來可期,還請各位多支持,多關照。」
他越說越激昂,眼裡閃著光。
蘇瓷嫁給周寒聲三年,這種傾盡全力的托舉,從未得到過半分。
反倒是蘇瓷,為了保護周寒聲的自尊心,一直在暗中偷偷幫他。
他的恆銳科技之所以能在短短五年時間裡,取得今天的成績,蘇瓷功不可沒。
可這一切,周寒聲都不知道。
不僅不知道,還把她當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廢物。
當著這一眾人,肆意貶低。
對她的定義,也只是一個,軟弱的,無能的,上不得台面的家庭婦女。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當代最優秀的女性,蘇總上台,分享她的創業心得!」
蘇瓷看到周寒聲注視蘇安雅的目光,滿是欣賞。
台下掌聲雷動。
蘇瓷站在台中央,聚光燈照得她臉上一片慘白。
她明白了。
自己今天之所以能被帶來參加這場活動,功能僅僅是作為蘇安雅的墊腳石。
她的丈夫周寒聲,在用她的無能,襯托蘇安雅的光芒萬丈。
最後,把所有的聚光燈,掌聲和人脈,隆重而體面,毫無保留地全部送給蘇安雅。
周寒聲利用完她,連客套都省了,徑直把她拉下台,推向助理:
「蘇瓷,讓老董送你回去,接下來的環節,你不需要參加了。
語氣隨隨便便,像打發一條落水狗。
蘇瓷看著台上那道光柱里,蘇安雅正款款走上去,優雅得體,笑容燦爛。
她接過話筒時,還朝蘇瓷的方向微微頷首,這一眼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優越。
蘇瓷忽然想笑。
二姐蘇安雅,三年前風光嫁入豪門,不到兩年,夫家破產,抱著孩子灰溜溜回蘇家。
父親嫌丟人,連門都沒給她開。
是蘇瓷,把二姐接回自己家,照顧了她大半年。
後來幫她找房子,安頓生活,連外甥女的奶粉錢都是她掏的。
現在想想,大概就是那段時間,蘇安雅和周寒聲勾搭到一起了吧。
自己的掏心掏肺,換來了什麼?
「蘇瓷?」周寒聲看她不動,微微皺眉,恢復了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樣,「發什麼愣?」
蘇瓷看著他,想到曾經周寒聲和她說的話。
「我性格慢熱,不太會表達,更不懂如何愛人,你作為我的妻子,多擔待。」
「我的精力要多放在事業上,家庭很難兼顧,你要聽話,懂事,做好周太太。」
過去三年,在周寒聲看得見,或看不見的,方方面面,蘇瓷可謂盡心盡力。
心疼他,理解他,包容他,自降身價,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塵埃里。
原來,周寒聲不僅不愛她,甚至,都沒把她當個人看待。
蘇瓷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喉嚨的血腥狠狠咽回去。
「周寒聲,你給我站住!」蘇瓷看著周寒聲的背影,提高了音調,聲音冷得像是換了個人。
什麼嬌軟,什麼柔弱,通通消失不見了。
周寒聲腳步一頓,緩緩回頭,臉上的表情滿是震驚。
他從沒聽過蘇瓷用這種語氣說話。
「蘇瓷,你...是在和我說話?」
蘇瓷笑意涼薄:
「怎麼,還有別的王八蛋叫周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