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讓我不高興，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蘇瓷！」周寒聲臉色驟變，溫潤面具裂開一道縫，「你罵我？」
「罵你都是輕的。」蘇瓷迎上他的目光，「畜生。」
周寒聲的表情變幻莫測，他難以置信地擠出一句：
「你...你還是蘇瓷嗎？」
蘇瓷抬手指向台上正慷慨激昂扮演女強人的蘇安雅：
「你踩著我捧別人，拿我當什麼了？真以為我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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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尖銳，引得周圍幾個賓客紛紛側目。
周寒聲有些下不來台，幾個呼吸間，竟然把情緒壓了回去，語氣溫和下來：
「我當是什麼事...原來你是因為這個吃醋。阿瓷，這就是你的不懂事了。你冷靜想想，她是你親二姐，我幫她，不就是幫你？你們姐妹感情不是一向很好嗎？」
他看著她，眼底漫上一絲無奈，像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蘇瓷眸底一片死寂。
這個男人，還真以為她是個好騙的傻子。
她曾經好騙，是因為她喜歡他，願意被騙。
現在，她不願意了。
跟了周寒聲三年，今天終於看清了他的底色。
卑劣，傲慢，自以為是。
「周寒聲，」蘇瓷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極有力量，「今天這場宴會，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周寒聲脊背一緊，本能警覺起來：
「你什麼意思？」
蘇瓷慢條斯理：
「你花了大半年時間，想把恆銳的產品打進歐洲，今晚是關鍵一局，法國那幾個合作方，你從年初就開始公關了，對吧？」
她掃了眼周寒聲，嗤笑一聲，「你還真是孔雀開屏，為了和我二姐表忠心，連這麼重要的宴會，都可以拿去獻媚，真夠賤的！」
周寒聲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你不要...」
蘇瓷眼含笑意：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讓我不高興，我自然也不會讓你太舒服。」
周寒聲眼神微眯：
「憑你？」
就在這時，台上傳來一陣突兀的沉默。
蘇安雅握著話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台下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周寒聲趕忙看過去。
原來，蘇安雅正講到『安雅諮詢將為恆銳歐洲戰略提供全方位支持』這部分時，台下一位法國客戶舉起了手，用法語問了一個問題：
「蘇女士，我想確認一下，貴公司對新出台的，跨境數據流動的限制條款，有沒有具體的合規應對方案？」
問題本身並不刁鑽，作為諮詢管理公司來說，只需對《服務法案》熟悉，就可回答這個問題。
可蘇安雅握著話筒，腦子裡一片空白，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她一雙濕漉漉的杏眼越過人群，無助地望向周寒聲，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等他來救場。
周寒聲站在台側，臉色一寸寸地變得鐵青。
這次宴會來的有一半都是法國客戶，他從去年冬天就開始布局歐洲市場，光巴黎就飛了六趟。
蘇安雅這種表現，很可能讓他大半年的心血，付諸東流！
周寒聲一向自負，可此時，有點後悔用今晚捧蘇念雅了......
就是這時候，蘇瓷信步朝台中央走去。
周寒聲臉色大變：
「蘇瓷，你幹什麼？」
他壓低聲音，氣急敗壞。
蘇瓷沒看他，徑直走上台。
鵝黃長裙曳地，薄紗裙擺隨著步伐，輕輕盪開。
頭髮松松挽在腦後，露出天鵝般白皙修長脖頸，皮膚是少見的瓷白。
幾縷碎發垂在頸側，更添了幾分嬌俏。
她的長相偏可愛，顯小。
很多時候，被人誤以為，她軟萌，脾氣好，容易被掌控。
實際上，她極其有主見。
認準了的事，誰都拉不回。
當年一心想嫁給什麼都不是的周寒聲，沒人攔得住。
如今，她想做的事，也不可能有人攔得住。
蘇瓷轉向那位法國客戶，微微頷首，開口便是地道流暢的法語。
語速不急不緩，邏輯清晰，專業術語信手拈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蘇瓷不僅對恆銳科技的業務情況了解得相當透徹。
還對今晚到場的客戶情況，掌握得清清楚楚。
所以，應對這種狀況，根本不是問題。
那位法國客戶先是愣住，隨即眼睛亮了，連連點頭，甚至帶頭鼓起了掌。
全場安靜了一瞬，接著掌聲從四面八方湧來，越來越熱烈，有人高聲喊了一句：
「不愧是周總的太太！」
蘇安雅站在旁邊，嘴角仍掛著笑容，可眼底的光盡數暗了下去。
她死死盯著蘇瓷的後背，指甲掐進掌心，她竟不知道，這個向來愚鈍的妹妹，還會說法語？
自己求了周寒聲這麼久，才得到的登台機會，頃刻間，竟為蘇瓷做了嫁衣？
她那一雙漂亮的狐狸眼，掃向台下的周寒聲，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可此時的周寒聲根本顧不上她。
滿腦子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他意識到，自己和麥克堂而皇之說的那番話，是多麼的愚蠢和傲慢。
他以為蘇瓷聽不懂，實際上人家早就聽了個一清二楚。
蘇瓷的法語口語水平行雲流水，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個等級。
自詡聰明的他，此刻感覺自己灰頭土臉。
再看向台上那道鵝黃身影，心裡竟然泛起了一絲愧疚。
周寒聲覺得，蘇瓷跟了他三年，今天自己的行為確實做得太過了。
他想起蘇瓷以前跟他說過，想讓他陪她一天，就一天，什麼都不用做，待在一起就好。
他當時嫌煩，隨口拒絕了，再沒提過。
明天吧。
明天陪她一天，給她買點東西，這事就算翻篇了。
她向來好哄的。
這般想著，他已經快步走上了台，自然地站到蘇瓷身邊，面上重新掛上了溫潤得體的笑。
聚光燈下，他一把奪過蘇安雅手裡的話筒。
蘇安雅愣住了，攤著手，眼巴巴望著他。
周寒聲壓低聲音：
「你先下去，我幫你善後。」
到底沒捨得凶她。
蘇安雅咬了咬唇，不甘心，卻也知道到了今天這地步，明智的做法是適可而止。
她笑著往後退了半步，大方從容地對台下揮了揮手，語氣輕快：
「看來我妹妹才是今晚的驚喜，我這個做姐姐的，甘願讓位。」
周寒聲舉起話筒，重新面向賓客，笑容溫和而深情：
「蘇總說得不錯，我的太太她一直很優秀。她的祖母，是新中國第一批女外交官，這份語言天賦，遺傳地恰如其分。」
蘇瓷沒有看周寒聲一眼，她的目光堅定，平靜，落在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上。
「各位，借著今天這個場合，我要宣布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