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要離婚
「我，蘇瓷，要和周寒聲離婚。」
底下瞬間炸了鍋。
有人想起剛才周寒聲當眾貶低她是『家庭主婦』的言論，當時聽著還覺得是夫妻間的調侃，現在回味過來，紛紛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一個男人在公開場合這樣踩自己妻子捧別人，確實太不體面了。
麥克站在人群里，蔚藍的眼珠轉了轉，默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想起周寒聲那段法語，他說「他愛的人，另有其人」，他說「她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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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周寒聲是他的好朋友，他也覺得，周寒聲做得過了，如此傲慢，藐視自己的妻子，也的確活該。
周寒聲臉上的笑瞬間僵硬。
他臉色發青，一步邁過來：
「蘇瓷，你胡說什麼？」
蘇瓷沒有看他，目光淡淡掃過台下那些錯愕的面孔。
她眉眼溫軟，仍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柔和模樣，可嘴裡說出來的話，每一句都強硬且帶刺：
「因為就在今天，我發現了一件事，周寒聲，你......」
「親愛的，對不起。」
蘇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寒聲一把抱住。
溫熱的胸膛，主動地靠近，是過去三年裡，她對周寒聲最大的期盼。
這個冰冷的，始終吝嗇，不願多給她溫存愛意的男人，今天竟然當著整個宴會廳人的面，將她死死抱住。
周寒聲背對著台下的賓客，順手抽走了她的話筒。
冰涼的唇，貼在她的耳邊，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卑微：
「阿瓷，今晚對我特別重要，霍先生的特助謝淞南也來了，這決定了恆銳未來三年的發展，求你，不要毀我，我知道我今天說了傷害你的話，做了傷害你的事，下了台，我會鄭重地向你道歉，但此刻，幫幫我，我們畢竟做了三年夫妻，行嗎？」
蘇瓷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揉搓了一把。
即便，它已經被傷透了。
可它，並未死透。
就在蘇瓷猶豫的這一秒鐘。
周寒聲已經鬆開了她，並握住了她手。
他面向賓客們，語氣誠懇，表情坦然。
「抱歉，讓大家見笑了，我可愛的妻子她今晚有了些情緒，我作為丈夫，實在不稱職，但這畢竟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實在不該影響到各位。」
他說著，側頭看向蘇瓷，眼神中滿是溫柔的愛意：
「阿瓷，剛剛，你不過是和大家開個玩笑，對嗎？」
蘇瓷剛剛說了『離婚』兩個字。
這絕不是玩笑。
她看著周寒聲金絲鏡框後的那雙眼睛，狹長，眼尾帶著微雙。
是漂亮的丹鳳眼。
當年她很喜歡這雙眼睛。
但今晚，她決定，不再喜歡了。
那就好聚好散吧。
「阿瓷？」周寒聲嗓音有些沙啞，眼底浮現出祈求。
他求她說這是玩笑，替他救場。
蘇瓷接過話筒，看向台下的賓客：
「抱歉，我不太舒服，先告辭了。」
說完，不再看周寒聲一眼，提著裙擺，快步下了台。
她沒有如周寒聲的願，幫他圓場，因為那樣，會違背自己的內心。
什麼都不說，是她今晚給周寒聲最後的體面。
周寒聲不是草包。
他情商高，有手段。
蘇瓷知道，他有辦法力挽狂瀾。
台上的人，繼續說了些什麼，她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只知道有人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蘇小姐，請注意腳下。」
蘇瓷低頭一看，是一截露出來的電線，她穿著高跟鞋，險些被絆倒。
她邁過去，轉頭頷首說了句謝謝。
此人她之前從未見過，但今晚，這人坐在主座上。
他就是剛剛周寒聲提到了的今晚貴客，謝淞南。
一個特助都可以坐主座，可想他背後之人的勢力有多強大。
蘇瓷匆匆離開後。
謝淞南按了按藍牙耳機，挺直身體：
「先生，她離開了，您需要我跟上去嗎？」
耳機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聽不出情緒：
「不必。」
蘇瓷回到家，沒有開燈。
偌大的別墅，空空蕩蕩。
她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打開手機，給成峻發了一條消息：
「恆銳下個季度的單子，都停了。」
發完上樓，打開衣櫃，開始收拾東西。
她只拿了自己的衣服、證件，結婚證必須拿上，離婚要用到。
其他的，都不要了。
這棟別墅，每一片磚都是她盯著貼的。
她曾經以為要住一輩子。
現在站在這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凌晨一點，周寒聲帶著酒氣上樓，看到地上敞著的行李箱，笑了。
「這是要搬走？」
蘇瓷背對著他，沒說話。
周寒聲靠在門框上，語氣輕鬆：
「阿瓷，你有多在意我，我又不是不知道，三年前求著我娶你，現在又做這些，不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麼。」
蘇瓷拉上行李箱拉鏈，轉身看他。
「周寒聲，我要離婚。」
周寒聲笑容收斂，眉頭皺起來：
「你這個招數，用一次我覺得新鮮，用多了會惹我反感。」
蘇瓷看著他，情緒不再有波瀾。
「周寒聲，你這個樣子，真讓人噁心。」
周寒聲渾身一僵，醉意醒了幾分。
蘇瓷之前明明很乖順的，今天變化太大了，讓他心慌。
但他並沒有太當回事。
看著她拖著行李箱往外走，提高聲音：
「下個月你爸生日，我答應去，給你撐場面。算我對你的補償，今天的事，你就別生氣了，不過就是我和麥克之間的一句玩笑話而已，我都沒怪你給我添了那麼大麻煩，你也懂事一些。」
蘇瓷腳步沒停。
周寒聲皺了皺眉，幾步追上去，按住了她的行李箱。
「阿瓷，你贏了。」他彎下腰，注視著她，一副篤定模樣，「我說你贏了，是真心的，我的確被你吸引到了。」
蘇瓷抬眸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讓開。」
周寒聲握著行李箱的手沒松。
蘇瓷鬆開行李箱，轉身就走。
周寒聲愣住。
待反應過來，快步追到走廊，扶著欄杆，看著蘇瓷纖細的身影，一步步下樓。
提高聲音：
「你心裡肯定偷偷高興呢吧？這樣，你先回娘家住幾天，下個月你爸生日，我再把你接回來，這樣你面子上也好看，行了吧？」
蘇瓷沒有回頭。
身後的門關上，將周寒聲那令人生厭的聲音徹底隔絕。
次日，蘇瓷在自己的房子裡醒來。
這一覺，難得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都不記得多久沒這麼酣暢淋漓地睡過了。
放在從前，蘇瓷對自己的要求是，一定要比周寒聲起得早，為他準備好早餐，和每天要穿的衣服，戴的領帶，拎的公文包等等。
她覺得，這才是一個妻子應盡的本分。
周寒聲那麼優秀，她那麼愛他，一定要把他照顧好。
這讓她非常有成就感。
可現在，去他的周寒聲。
手機一開機，無數信息湧入。
她掃了一圈，最後給律師朋友打了個電話。
「簡寧，我要離婚，一個月必須離掉，幫我想辦法。」
「蘇瓷，離婚不難。但周寒聲那邊如果不同意，走訴訟程序，第一次開庭大概率判不離。你得等六個月，再起訴第二次。」
蘇瓷沉默了一下。
「六個月太久了。」
「那就得讓他同意協議離婚。或者，你有他過錯的證據？」
蘇瓷想起蘇安雅。
想起周寒聲當眾說的那些話。
「我想想辦法。」
成峻的電話緊跟著進來。
「老大，我按照你說的，把恆銳下個季度的單子停掉了，周寒聲那邊已經收到通知，你猜他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