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成峻看他一眼:

  「大學同學,當然認識。」

  周寒聲像是才想起來,恍然一笑,轉頭看向蘇瓷,語氣親昵:

  「對了,阿瓷當年也是學計算機的。話說起來,她報計算機,還是因為我對計算機感興趣,她才跟著學的。」

  他說著,面上浮起一層榮光,仿佛這是什麼值得誇耀的恩愛佐證。

  蘇瓷的臉色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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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寒聲說的是事實。

  他所炫耀的,是她現在最最不想提及的瘡痍過往。

  這麼多年,她好像從來沒想過自己喜歡什麼,最好的青春都跟在周寒聲身後,做他喜歡的事。

  她端起酒杯,沒接話。

  就在這時,蘇懷瑾身旁的管家急匆匆地走了過來,低聲耳語了幾句。

  蘇懷瑾的眼睛猛地亮了。

  「確定嗎?霍先生的車已經到山腳了?」

  蘇懷瑾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激動藏不住。

  管家連連點頭。

  蘇懷瑾立刻轉過身,整了整唐裝的領口,對周圍幾位相熟的老總笑道:

  「各位,今天這場壽宴,我特意託了好幾層關係,請動了歸雲館背後的那位霍先生。待會兒霍先生到了,大家可得隨我一起迎一迎。」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霍先生?就是那位在海外掌控千億資本,連京北頂級世家都輕易見不到的霍先生?」

  「蘇教授,您這面子可太大了!」

  「聽說霍先生一雙慧眼,最懂古玩,蘇教授今天是不是要把那件傳家寶也請霍先生掌掌眼?」

  蘇懷瑾笑著擺了擺手:

  「掌眼不敢當,就是請霍先生來坐坐。都說霍先生喜清淨,煩請大家待會輕聲些,千萬別擾到了霍先生。」

  「那是那是。」

  「應該的,應該的。」

  周寒聲立刻挺直了脊背,臉上浮現出勢在必得的神采。

  如果能借著蘇家的壽宴在霍先生面前露個臉,那歸雲館的項目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趕緊理了理西裝,仿佛霍先生此刻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蘇瓷前兩天剛讓成峻去報名競標歸雲館,對這位「霍先生」的手段也頗為忌憚,沒想到今天會在父親的壽宴上撞見。

  不過看著父親和周寒聲這副趨之若鶩的樣子,也不禁微微蹙眉。

  蘇懷瑾此刻剛好將目光投向她。

  並朝她招了招手:

  「小瓷,你來。」

  蘇懷瑾因為霍先生即將到來,心情不錯,語氣雖不重,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剛才在外面跟寒聲拌嘴了?」

  蘇瓷聽著父親手中佛珠碾過的聲音,有些心煩意亂:

  「爸,今天是您大好的日子,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蘇懷瑾自顧自開口:

  「我聽寒聲說,你想出去上班?」

  蘇瓷眉頭緊緊皺起。

  接著聽到父親說:

  「三年前你非要嫁給周寒聲,那一次,是你唯一一次不聽我的話,但我還是依了你,現在看來,你選的人不錯,我也放心了。今後,你只要踏踏實實在家相夫教子就好,早點給寒聲生個孩子。不要想著出去上班,你能掙幾個錢?你的價值不在外邊,在家裡,懂嗎?」

  蘇瓷握著杯腳的手指緊了緊。

  她一向敬重父親,不想當眾駁他面子,可一口氣又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爸,您有把我當成一個擁有自由意志的人看待嗎?」

  蘇懷瑾臉色頃刻間沉了下去:

  「這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苛待你了?」

  周寒聲見狀,立刻快步走過來,溫聲打圓場:

  「爸,您別生氣。阿瓷最近就是在家悶壞了,隨口抱怨兩句而已,我也有問題,太忙了沒時間關注她的情緒,我回去多陪陪她就好。」

  他這番話說得體面又大度,蘇懷瑾的臉色果然緩和了不少。

  「看看人家寒聲,小瓷,你也懂事一些。」

  蘇瓷不著痕跡地躲開他試圖攬過來的手,淡淡開口:

  「爸,我去那邊招待一下客人。」

  「我陪你。」周寒聲像塊狗皮膏藥貼了上來。

  蘇瓷往前走了幾步,確定脫離了蘇懷瑾的視線後,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

  周寒聲貼得太近,收腳不及,險些撞到蘇瓷身上。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蘇瓷手腕微動,杯子裡那半杯紅酒,精準無誤地潑在了周寒聲那件高定西裝的胸口上。

  深紅色的酒液順著昂貴的布料往下淌,觸目驚心。

  周寒聲身體猛地一僵,垂在身側的手指瞬間收緊。

  但他不僅沒有發火,反而在短短兩秒內,迅速調整好了表情。

  「怎麼這麼不小心?」他語氣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他沒有急著去擦胸口的酒漬,而是先抬頭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後,才抽出西裝口袋裡的真絲手帕,不緊不慢地擦拭著。

  蘇瓷看著他這副做派,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弄:

  「周寒聲,別裝了,這套西裝二十多萬吧?你不心疼?」

  周寒聲擦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抬起眸,深深看了蘇瓷一眼,隨即嘆了口氣,語氣更加包容:

  「一套衣服而已,你高興就好。阿瓷,我知道你最近心裡有氣,但爸剛才也是為你好。我們是夫妻,你總這麼任性,讓別人看了笑話,最後丟的還是你自己的臉面。」

  「就我們倆,你就別裝了,惡不噁心?」蘇瓷往前走了一步,「你不在我爸面前搬弄是非,他怎麼知道我想出去上班?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你真下作。」

  周寒聲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剛想開口,一道柔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寒聲——」

  蘇安雅領著女兒,笑意盈盈地走過來。

  她今天穿得很素淨,走到蘇瓷面前低聲下氣:

  「小瓷,今天是爸的壽宴,之前的事……是姐姐不對。咱們畢竟親姊妹,難得糊塗,你別往心裡去。」

  蘇瓷冷眼看她,毫不留情地撕破這層遮羞布:

  「什麼叫難得糊塗?你能跟妹夫滾到一張床上去,你臉皮厚,可以裝糊塗,我可不行。」

  蘇安雅面色煞白,咬著嘴唇,眼淚瞬間在眼眶裡打轉:

  「你...說話非要這麼傷人嗎?」

  這時,蘇安雅牽著的女孩看到周寒聲,立刻鬆開媽媽的手,撲過去伸手要抱,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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