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個忘恩負義,一個做賊心虛
周寒聲的聲音猛地拔高,瞳孔微縮。
但僅僅過了一瞬,便穩住了身形,目光從江易那身沾灰的工服上掃過。
「我當是誰呢。」周寒聲扯了一下嘴角,「江易,當年你被開除,我就覺得可惜。你現在要是生活上有困難,大可以私下找我,何必穿成這副樣子混進蘇家的內院?今天是我岳父的大壽,要是讓保安把你當成賊趕出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蘇安雅站在他身側,輕輕嘆了口氣:
「是啊,江易,當年的事雖然是你做錯了,但畢竟過去這麼多年了。你要是缺錢,我給你拿兩千,你拿去應應急,別在這兒鬧了。」
蘇瓷看著江易,自從上次兩個人不歡而散之後,已經過去十天了。
這段時間,她腦子裡時不時就會閃現出江易最後那個決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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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理清頭緒,今天就又遇到他。
蘇瓷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橫在江易和周寒聲之間。
「你們倆閉嘴。」她冷冷地掃了那兩人一眼,轉過頭,語氣放輕,「你跟我走,別理他們。」
江易立在原地,垂眸看著擋在面前的蘇瓷。
他原本緊繃的下頜線稍稍鬆弛了一些,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兩秒,才收回來,淡淡開了口:
「高一那年,我和蘇安雅同班。有一天,我在仁愛醫院撞見了她,她哭著求我,讓我替她簽手術同意書。」
蘇安雅臉上的溫婉瞬間僵住,一隻手猛地攥緊了周寒聲的西裝下擺。
周寒聲往前邁了半步,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蘇瓷,臉上滿是無奈:
「阿瓷,你聽聽,他編故事都不打個草稿。他為了訛錢,真是什麼謊話都編得出來。你別被他這副可憐相騙了。」
蘇瓷沒看他,目光落在江易身上:
「你繼續說。」
「蘇安雅事後找到我,哭著跟我說,是周寒聲欺負了她,讓我幫她保守秘密,我同情她,一直在默默幫她,被周寒聲誤會,屢屢遭受周寒聲挑釁,最後那一次,我動了手,也就是你撞見的那次。」
江易轉過身,看向蘇安雅和周寒聲:
「你們倆,一個忘恩負義,一個做賊心虛。我當年就是因為心軟,才被你們拉下水。」
蘇瓷看著他,聲音有些發緊:「那你當時為什麼不把真相說出來?為什麼會認下一切,被開除?你覺得這合理嗎?」
江易沉默了片刻,迎上蘇瓷的目光。
「這段我現在不能說。」他看著她,聲音壓得有些低,「但你相信我嗎?」
蘇瓷沒說話。
周寒聲不緊不慢地走上前,語氣極其誠懇:
「阿瓷,你千萬別聽他胡說。他一個連大學都沒上過的人,這些年都不知道在哪,現在突然冒出來,居心叵測,嘴裡能有一句實話嗎?你別被他騙了。」
蘇安雅跟著哽咽起來,聲音里滿是委屈:
「小瓷,我們才是親姐妹,你怎麼能信一個外人?他當年毀了我,現在還想毀了蘇家!」
蘇瓷看向江易。
這個身著工服的男人,脊背挺得筆直,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蘇瓷開了口:
「江易,你的版本,有明顯的漏洞,你說你現在不能說。」
周寒聲眼底閃過一絲喜色,蘇安雅也跟著鬆了口氣。
「但,如果必須選一個相信...」
蘇瓷視線越過周寒聲和蘇安雅,最終定格在江易臉上,「我選江易。」
周寒聲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阿瓷,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我處處為你著想,維護蘇家的體面,你竟然寧願相信一個外人編造的故事,也不信我?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多傷安雅的心,多傷我的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眉頭擰得很緊,語氣里透著疲憊:
「行了。我時間很寶貴,今天為了陪你處理這爛攤子,外面那麼多長輩我都晾著。我已經夠有耐心了,沒空聽一個閒雜人等在這兒講廢話。」
蘇瓷看著他這副做派,目光冷下來:
「說完了?」
周寒聲整理袖口的動作一滯。
「你們倆,不過就是仗著事情過去了十幾年,覺得死無對證,可以隨便混淆黑白。」
蘇瓷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既然二姐口口聲聲說是受害者,那不如報警吧。」
蘇安雅躲在周寒聲身後,眼底一直打轉的眼淚凝固了。
蘇瓷繼續說:
「二姐是受害者,我作為親妹妹,堅決支持你維權。我相信公安有手段,可以徹查當年仁愛醫院的事。查病歷,查監控,查到底是誰在說謊。」
蘇安雅的臉色開始發白。
「二姐,怎麼不敢了?」
她又看向周寒聲:
「周寒聲,你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說,江易欺負了二姐、你處處維護她嗎?現在查清真相的機會擺在這兒了,你敢報警嗎?」
周寒聲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頭看著蘇瓷,臉上的沉痛逐漸退去,換上了一種極度荒謬的神情。
「報警?」他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今天是爸的六十大壽,外面坐著一屋子的長輩和生意夥伴。警察穿著制服進了蘇家的門,爸以後在圈子裡怎麼做人?蘇家百年的清譽,就因為你這個荒唐的猜想,全毀了?」
蘇瓷笑容淡淡:
「說到底,你還是不敢唄,別拿我爸當藉口。」
周寒聲被氣笑了,臉色沉下來:
「難道你不在乎爸的顏面?你就非要挑今天這個日子搞事情?」
「哎呦,二小姐,三小姐,三姑爺,你們怎麼都在這啊,老爺到處找你們。」
連廊拐角處,管家急匆匆地跑過來,腦門上全是汗。
他一邊擦汗一邊喘氣:
「老爺到處找你們呢!」
周寒聲一聽,立刻換上一副得體周到的表情:
「麻煩閩叔跑一趟,我們馬上過去。霍先生到了嗎?」
閩管家連連點頭:
「看到霍先生的車和謝特助了,沒看到本人,可能快了。」
周寒聲轉身正了正領帶,目光掃過自己胸口那塊刺眼的紅酒漬,臉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蘇瓷,語速很快:
「你和安雅先過去,待會我換了衣服過去。」
蘇瓷沒看他。
她轉過頭,對管家說:
「閩叔,幫我跟我爸說一聲,我晚點回來,有點事。」
管家一愣:
「三小姐,這...」
蘇瓷沒等他把話說完。
一把提起江易放在桌子上的工具箱。
另一隻手,拉了一下江易的袖口。
「你跟我走。」
江易垂眸,視線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