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改主意了


  蘇瓷沒給江易甩開的機會,直接拉著人往反方向的側門走。

  「蘇瓷!」周寒聲在身後沉聲喝道。

  蘇瓷連腳步都沒停,背影徑直消失在走廊拐角。

  推開厚重的木門,深秋的晚風卷著落葉迎面撲來,前廳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莊園臨街的拐角處有一家帶院子的復古咖啡店,深秋的銀杏葉落滿了院子裡的原木色藤椅。

  幾頂白色的遮陽傘撐開著,剛好擋住刺眼的光。

  剛走下台階,江易反手從蘇瓷手裡,把那個沉重的金屬工具箱接了過去。

  蘇瓷的手心一空,轉頭看他:

  「你要走了嗎?」

  「不走。」江易單手拎著箱子,視線在她剛剛鬆開的手指上掃過,「箱子太沉,怕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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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瓷低頭,這才發現掌心被提手勒出了一道極深的紅痕。

  她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指著那家店:

  「坐會?有時間嗎?」

  「有。」江易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兩人在院子裡坐下。

  晚風微涼,蘇瓷點了一壺熱的伯爵紅茶,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你到底打了多少份工?」蘇瓷捧著茶杯,視線落在他那身灰撲撲的制服上,「拳擊代打,工地,現在又成了維修工。」

  江易端起茶杯,眼皮抬了一下:

  「其實,這些工作我都沒幹過。」

  蘇瓷手裡的動作停了一拍。

  大概知道,江易為什麼否認了。

  她看了他兩秒,垂下眼,語氣很輕:

  「是因為他們剛才說的話嗎?你根本不用在意周寒聲和蘇安雅的話,他們怎麼說你根本不重要。他們雖然頂著老闆的頭銜,也遮不住身上的自私和虛偽。」

  江易的視線停在她臉上。

  陽光透過遮陽傘的縫隙落下來,碎碎地灑在她肩頭。

  她今天穿著的淺藍色新中式長裙,坐在這滿院金黃的銀杏里,整個人乾淨又純粹,像一朵不該沾染半點泥塵的白玉蘭。

  怎麼可以這麼美好呢。

  江易握著杯壁的指節微微用力,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謝謝你相信我。」他開口,聲音比平時略低。

  蘇瓷笑了一下,低頭抿了口茶。

  話音沒落,江易扣在桌面上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突兀,屏幕的光一陣陣閃爍。

  江易沒有伸手去拿。

  「不接嗎?」蘇瓷看了一眼。

  「我聽你說話,認真聽。」他坐在那裡,完全沒有理會電話的意思。

  「接吧,打了這麼多,估計有急事。」

  江易說了聲『好』,這才翻過手機,按了接聽。

  蘇瓷抬眸看向他。

  剛才還因為那句「認真聽」而略顯柔和的男人,在視線掃向屏幕的那一瞬,周身的氣場悄然變了。

  他深邃的眉眼微垂,接起電話時,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意地扣著手機邊緣,姿態從容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蘇瓷視線微微下移。

  屏幕翻轉的瞬間,三個字一晃而過——謝淞南。

  她心頭跳了跳。

  那不是霍先生特助的名字麼。

  看錯了吧,或許是重名。

  蘇瓷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視線落在他臉上。

  「我有事,去不了了。」江易說。

  電話那頭似乎急促地說了什麼。

  「當然重要。」江易的目光越過茶杯,落在蘇瓷臉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是最重要的事。」

  掛了電話,他倒扣回手機,看向蘇瓷:「你繼續說。」

  蘇瓷放下茶杯:「你有什麼重要的事,先去辦吧。」

  她視線掃過地上的工具箱:「是不是上一個工作還沒幹完,耽誤你了?你快去。」

  「沒有。」江易看著她,眼神變得有些深長,像是透過她,看著很久以前的某個影子。

  「真好。」他輕聲說,「你從來沒變過,還是原來的樣子。」

  「原來?」蘇瓷不解。

  「我其實早就認識你了。」江易靠在椅背上,聲音被微風吹得很輕,「那時候,你爺爺總是送你上學。有一次,我在街角看到你維護一個被高年級欺負的同學。你擋在他前面說,『他父母是賣菜的又怎麼樣,靠自己的雙手勞動賺錢,比你們厲害多了』。」

  蘇瓷愣了一下,在腦海里搜尋了片刻,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撓了撓頭:「那麼久的事,我都不記得了。不過……倒確實像是我會說的話。」

  她笑了笑,沒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低頭喝了一口茶。

  就在這時,江易剛倒扣回去的手機,再次劇烈地震動起來。

  同一時刻,蘇瓷的手機也響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拿起了手機。

  蘇瓷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大姐。

  「大姐,怎麼了?」

  大姐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小瓷,你人在哪呢?霍先生那邊剛來了消息,說今天有事不來了!爸本來一直在大廳門口等著,一聽這話臉都白了,現在正發火呢,心臟也有些不舒服。你趕緊回來勸勸!」

  蘇瓷這邊電話里,是大姐的聲音:

  「霍先生說不來了,爸折了面子,現在心情很不好,你在哪,快回來勸勸。」

  蘇瓷眉頭瞬間蹙緊:「我知道了,馬上回去。」

  她很了解父親。

  霍先生不來,對父親這種視面子如命的人來說,無異於當眾被扇了一耳光。

  請柬早早就發了出去,現在賓客滿堂,主角卻缺席了,父親那種心高氣傲的人,絕對受不了這個刺激。

  蘇瓷掛了電話,一抬頭,江易也剛好收起手機。

  「我得回去了。」蘇瓷站起身,神色有些凝重,「我爸心情很不好,心臟不太舒服。」

  江易坐在原位沒動,看著她:「怎麼了?」

  蘇瓷無奈地嘆了口氣:「原本說好要來的那位霍先生,臨時放了鴿子。我爸這人面子大過天,受不了這個打擊。」

  江易看著她滿臉愁容,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霍先生來不來,這麼重要?都能影響你父親的身體健康了?」

  蘇瓷苦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手包:

  「沒辦法,霍先生名氣太大。」

  她和江易道別,轉身朝前廳的方向走去。

  江易坐在藤椅上,視線落在那道匆忙的淺藍色背影上,直到她消失在拐角,他才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謝淞南的號碼。

  「我改主意了。」他語氣極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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