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到底什麼來頭?
蔣問鼎把鐲子遞迴他手裡,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憐憫:
「周總,可惜了。你選的這隻,雖然水頭亮,但底子是死的,這是經過強酸洗過的B貨。」
周寒聲臉上的笑瞬間凝固,像被人當眾抽了一記耳光。
蔣問鼎沒有理會他僵硬的臉色,轉身去給別人驗證。
一個個都上去,包括林少,挨個驗證,全都失敗了。
周寒聲緩過了臉色,強裝著鎮定,故作瀟灑地和身邊人低聲討論著。
趙老為了找補面子,湊到周寒聲耳邊低語:
「周總,我懷疑,這一千個裡面壓根就沒有真的,都是噱頭而已。誰能真拿百萬的鐲子來送人,就為了辦個活動?」
周寒聲沒接話,接過侍應生遞來的一杯香檳,淺淺抿了一口,視線漫不經心地投向台上。
他雖沒說什麼,但心裡已經隱隱傾向於趙老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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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都沒挑中,那就沒什麼高低貴賤之分,純粹湊個熱鬧而已。
想到這裡,他心裡那點難堪總算被撫平了,甚至還主動和旁邊的人談笑風生起來。
蔣問鼎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蘇瓷的手腕上。
「小姑娘。」蔣問鼎抬了抬下巴,「你選好了嗎?」
「選好了,請您過目。」蘇瓷走上前,雙手把手鐲遞上去。
蔣問鼎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眉目微蹙,沒說話。
但這會兒,在場的人已經疲了,大多傾向於「根本不存在千里挑一」的說法,覺得就是個噱頭。
所以,並沒有多少人關注蘇瓷的驗證結果。
除了周寒聲。
他看著台上的蘇瓷,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關注點,還是不自覺地隨著蘇瓷移動。
趙老注意到他的目光,低聲開口:
「她那個肯定不是。」
周寒聲側了側頭:
「她爺爺雖然有點本事,但她可沒這個天賦,鬧著玩而已。」
周寒聲理了理袖扣,嘴角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弧度。
台上。
蔣問鼎拔高了聲音,把鐲子舉起來,對著頭頂的燈光:
「恭喜,全場唯一的真跡,被千里挑一了!」
全場死寂。
原本還在閒談的賓客們,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全聚在了台上。
蘇瓷站在台上,看著蔣老手裡那隻灰撲撲的鐲子,腦子嗡嗡作響。
她心跳得極快,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台下的江易。
江易站在人群外,神色平靜,嘴角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正安靜地看著她。
周寒聲端著香檳杯的手,懸在了半空。
蔣問鼎轉過頭,看著蘇瓷,笑著問:
「蘇瓷,這隻,是你自己挑的嗎?」
蘇瓷下意識張了張嘴,視線再次掃向江易。
想起剛才在台下他說「這隻,是你自己選的」,她到嘴邊的「不是」咽了回去,隨後開口:「不...」
「是。」
江易的聲音清晰地在大廳里響起。
蘇瓷愣住了,蔣問鼎也順著聲音看了過去。
他看著江易那身灰夾克,又看了看蘇瓷,愣了兩秒,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好,好。」蔣問鼎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轉頭對旁邊的工作人員開口,「拿工具來,當場開窗。」
大廳里瞬間炸了鍋。
「當場開窗?這要是真的,那可就絕了!」
「這小姑娘到底什麼來頭?」
周寒聲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他死死盯著台上,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工作人員拿來了砂輪機。
蔣問鼎親自上手,順著那隻灰撲撲的鐲子邊緣,極其小心地打磨起來。
隨著外面那層灰暗的皮殼被一點點剝落,一抹濃郁的、幾乎要滴出水來的翠綠,在燈光下毫無徵兆地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帝王綠!真的是老坑玻璃種!」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整個大廳都沸騰了。
所有人都站起來,拼命往前擠,想要一睹真容。
周寒聲站在台下,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抹翠綠,腦子裡一片空白。
端著香檳杯的手,緩緩垂了下來。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隔著一片攢動的人影,遙遙地看著台上的蘇瓷。
聚光燈下的她,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褪去塵埃的白玉蘭。
她永遠那麼耀眼。
趙老在旁邊欲言又止,最終只擠出一句:
「周總,這...」
周寒聲沒有理會他。
他今晚什麼也沒得到。
想要的露臉、曝光,全部化為烏有。
不僅如此,還賠上了一大筆。
他找來的這些專家,路費、住宿、勞務,每一筆都要他來承擔。
周寒聲此刻額的腦子很亂,渾身沒有力氣,只想離開這個喧囂的地方。
他轉身往側門走,卻突然被人圍住。
「誒,周總,您去哪啊,帳還沒結呢。」
幾個專家立刻圍了上來,剛才臉上的畢恭畢敬蕩然無存,語氣一個比一個硬。
周寒聲冷著臉:
「讓開,費用的事找我秘書,不會少了你們的。」
趙老站在人群後頭,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
「周總,一共八十七萬,立刻結清,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們今晚會讓周總您更『出名』一些。」
周寒聲下頜繃緊,緩緩掏出手機,把帳轉了。
轉帳成功的提示音接連響起,每一聲都像一記無聲的耳光。
他收起手機,轉身就走。
與他一起來的朋友宋林追上來:
「寒聲,你要走?為什麼?」
「再留下,怕做出什麼不體面的事。」周寒聲腳步沒停,「像個笑話。」
宋林攔住他:
「為什麼這麼說?得到玉鐲的人是嫂子啊,自己人,這麼大的好事,該和你一起分享。」
周寒聲停了一拍,側過頭:
「她現在絕對不願意和我分享。」
宋林壓低聲音:
「寒聲,你要明白,不管她願不願意,這鐲子是在你們婚姻存續期間得到的,是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周寒聲看著他,沒接話。
宋林繼續勸:
「上去,和她一起領獎。這鐲子,理應有你一半,我真想不明白,你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明明就是合理合法,那是你妻子,你們不是沒離婚嗎?」
台上,蘇瓷正站在蔣問鼎身邊,被滿堂賓客的讚嘆聲簇擁著。
宋林不等周寒聲再開口,直接舉起手高喊了一聲:
「等等!蘇小姐的丈夫還在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