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的?假的?


  蘇瓷拿著這隻灰撲撲的鐲子,看了半天,又塞回江易手裡:

  「走,我帶你挑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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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崇硯把鐲子捏在掌心,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

  「好。」

  蘇瓷走到長桌前,彎下腰,拿起一隻滿綠的鐲子,對著燈看了半天:「這個太綠了,我爺爺說過,老坑冰種不會綠得這麼扎眼,這種艷法,像染的。」

  霍崇硯站在旁邊,「嗯」了一聲。

  蘇瓷又拿起一隻灰撲撲的:

  「這個皮殼倒是舊,和你這個有點像,但太輕了,壓手的感覺不對。」

  霍崇硯又「嗯」了一聲。

  蘇瓷回頭看他:

  「你怎麼光嗯?你也說兩句。」

  霍崇硯看著她:

  「你說得挺好。」

  蘇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挑。

  旁邊有個穿旗袍的貴婦看了蘇瓷一眼,低聲跟同伴說:

  「這姑娘倒是認真。」

  同伴笑了一聲:

  「認真有什麼用,蔣老這局辦了五屆,前四屆沒人挑中過。上一屆有個故宮退下來的老專家,挑了三個小時,最後拿了個假的回去。」

  蘇瓷聽見了,心裡踏實了不少。

  既然這麼難,那周寒聲肯定要無功而返了。

  另一頭,周寒聲那邊已經吵起來了。

  他請來的幾個專家圍著長桌,各執己見。

  「這隻水頭足,我看是真品。」

  「不對,這隻皮殼太新,做舊的。」

  周寒聲站在旁邊,聽他們吵了半個小時,腦子嗡嗡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臉色越來越沉:

  「行了,你們到底有沒有準話?」

  幾個專家面面相覷:

  「周總,這...一千件里挑一件,本來就是碰運氣。」

  「碰運氣?」周寒聲臉色鐵青,「我花錢請你們來,是讓你們碰運氣?」

  突然,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撥開眾人走了出來。

  這是周寒聲花重金從港城請來的顧問,姓趙,在行內極有聲望。

  趙老沒有拿放大鏡,只是站在桌子邊緣,目光如炬地掃了一圈。

  然後,他指著靠近中間位置的一隻通透的鐲子,沉聲開口:

  「周總,別聽他們吵。看這隻——起瑩光,剛性強,水頭足,這是正宗的玻璃種。那些發灰的,都是用來混淆視聽的做舊貨。」

  其他專家面面相覷,雖然心裡不服,但礙於趙老的地位,誰也不敢吭聲。

  周寒聲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

  他理了理西裝,極其客氣地沖趙老笑了笑:

  「還是趙老有定力,我果然沒有請錯人。」

  他端起那隻水頭最亮的鐲子,眼角掃過其他幾個臉紅脖子粗的專家,眼神裡帶著敲打。

  隨後,他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遙遙看了一眼遠處的蘇瓷,下巴微微抬起,底氣十足地往前走了一步。

  蘇瓷這邊,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排。

  她停下來,揉了揉酸痛的腰:

  「不行了,我眼睛都花了。」

  霍崇硯站在她旁邊,手裡依然捏著那隻灰鐲子。

  他看了一眼蘇瓷,忽然伸出手。

  隔著蘇瓷衣袖的布料,拉起她的左手,把這隻鐲子推了進去。

  微涼指腹擦過她的皮膚,動作自然,不帶一絲旖旎。

  「挑不出來就戴著這個。」他聲音很輕。

  蘇瓷看著手腕上這隻質地偏灰的鐲子,哭笑不得:

  「你怎麼還惦記著這隻?這隻...」

  霍崇硯看著她手腕上的鐲子,目光深邃,低聲說了一句:

  「那你放回去吧。」

  他語氣平靜,甚至已經轉過了身,一副悉聽尊便的姿態:

  「自己再選一個,就當我沒給你挑過。」

  蘇瓷把鐲子褪下來,捏在手裡,看著江易背對著自己的高大背影,心裡莫名有些發虛。

  「你……沒生氣吧?」她試探著問了一句。

  霍崇硯側過半張臉,嘴角扯出一個看似隨意的笑:

  「當然沒有。」

  說完,他便走到了一旁,目光落在了別的展台上,好像真的不再管她了。

  蘇瓷把鐲子放回了原處,轉身去別的長桌上挑。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看了一圈,總覺得那些綠油油的翡翠刺眼得很,看來看去,竟然覺得還是剛才那隻灰的更順眼。

  她猶豫了一會兒,又繞回了最後一排。

  重新拿起那隻灰鐲子,走到江易身旁,清了清嗓子:

  「江易,我覺得,還是這個吧。」

  霍崇硯轉過頭,視線落在她手裡的鐲子上,明知故問:

  「為什麼?」

  蘇瓷對上他那雙沉靜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之前的幾次見面,江易總是那麼靠譜,踏實,每次都能讓狼狽不堪的自己重回正軌。

  她笑了笑,語氣極其篤定:

  「因為我相信你。」

  霍崇硯站在那裡,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又是這一句「我相信你」。

  上次在小院的偏廳里,她當著周寒聲和蘇安雅的面說「我選江易」。

  這次,她又把信任交給了他。

  他這顆冷硬了十多年的心,像是被溫水反覆浸泡,所有的防備和城府都在這一刻化作無形。

  但他面上卻沒有任何波瀾,只是看著她,語氣甚至帶了幾分撇清責任的嚴肅:

  「我給你挑的那隻,已經被你放回去了。你要記著,這隻,是你自己選的,不管是真是假,結果都是你自己擔著。」

  蘇瓷以為江易誤會自己撇責任,趕緊表態:

  「你放心吧,是我自己挑的。待會兒誰問我,我都是自己挑的,絕不賴你!」

  霍崇硯看著她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垂下眼帘,嘴角終於忍不住浮起一抹極淡的、得逞的弧度。

  就在這時,台上傳來蔣問鼎的聲音:

  「各位,時間到。」

  大廳里漸漸安靜下來。

  蔣問鼎拄著拐杖站在台上,目光掃過全場,笑了笑:

  「今年各位挑得怎麼樣?有沒有人覺得自己手裡的,就是那隻真品?」

  底下有人笑,有人搖頭。

  但每個人最後都拿了一隻,就像是拿著彩票,等著開獎。

  周寒聲端著那隻水頭最亮的鐲子,信心滿滿地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洪亮:

  「蔣老,請掌眼。」

  蔣問鼎緩步下台,先走到周寒聲面前。

  他接過那隻通透的鐲子,對著燈轉了兩圈,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眉頭微微皺起,沒說話。

  這個停頓,讓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寒聲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蘇瓷也下意識地往前傾了傾身子。

  霍崇硯側頭看了她一眼,看著她緊繃的肩膀,微微低下頭,聲音極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放心,他那個不是真品。」

  蘇瓷也側過頭,對上他篤定的眼神。

  甚至沒去懷疑他憑什麼這麼篤定,就這麼信了。

  蔣問鼎盯著那隻鐲子看了足足十秒,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最後,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周寒聲。

  周寒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嘴角已經忍不住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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